第330章 恩赐，或诅咒
带着满腹狐疑，1号局长跟随研究员来到操作台前。
之后随着研究员一顿轻巧的操作，空中出现一条双螺旋dna的全息图像。
研究员又伸出手指在空中一通操作，dna的全息图像开始旋转，并展现出更多细节，随后开始拉长，将其上的基因片段一条一条呈现出来。
身为改造人项目创始人，基因编辑领域套泰斗级人物，对1号局长而言这些图形实在是太熟悉不过，所以起初他并没太在意，但随着dna展开，大量基因片段出现后他震惊了。
“这是你们发现的吗？”
1号局长问道。
“不错，是整个研究团队的成果，极致的生命之美，不是吗？”研究员一脸骄傲地回答道。
1号局长眉头紧促，一脸惊讶的说：“30余年的生涯履历，亲自参与过数百名志愿者的基因编辑，但我从未见过信息密度如此高，基因兼容性如此完善的dna！”
研究员回答道：“这只是其中一条dna的螺旋结构，像这样足足有23对，它们虽然各不相同，但都和这条一样，拥有超高的遗传信息密度，和完美的基因兼容性。”
“你是说，这是某个人的基因片段？！”1号局长问道。
研究员回答：“我们已经得到完整的基因图谱，并编写了几十万字的详细介绍，这里的只是冰山一角，我们是怀着无比忐忑的心情，做完了全部工作，才劳动您大驾的，至于完善的信息，我确信您看过后会和我们所有人一样，激动的三天三夜睡不着觉。”
1号局长：“虽然只有很小的一部分，但我能感觉到它的不可思议，这简直！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生命体！他究竟是什么？”
研究员详细说来：“我们的实验体97376号，一个和其他实验志愿者一样苦命的孩子。”
听到这个编号，1号局长感到似曾相识，沉吟片刻后他猛地想起，说道：“是那个父亲失踪，母亲自杀的胰腺癌末期合并肝肾转移的孩子？”
研究员一脸骄傲的回答：“没错，就是他，眼前这完美基因图谱的第一样成果，就是给了那孩子新的生命！”
1号局长想起更多细节，他当时带着形容枯槁的2号特工来看那个孩子，那时他被疾病折磨的完全没个人样了，若不是粗重呼吸引发的胸前鼓动，和是不是传出的痛苦呻吟，不会有人当他还活着，但现在从这套基因反推回去，他应该是一个体健乳牛的好孩子。
看着沉思中的1号局长，研究员操作展示台展示出更多基因细节，并详细讲解道：“我们在社会上广泛征集现有医学无法治愈的病人，在他们和监护人同意的前提下做一些常识性高风险的人体实验，期望获得减缓人体衰老，提升人脑开发程度，抑制基因不良突变的方法，当然，更重要的是要在这一系列过程中获得更多的基因数据。”
1号局长：“不错，获取基因数据才是我们的最重要目的，那些病人和家属也清楚，但在现有医学条件下，他们求生无望，因而愿意陪我们一搏。”
研究员：“这个孩子是众多实验志愿者中患病最为严重的一批，放在外面肯定是扔进临终关怀医院，大剂量麻醉剂打上，家人陪着走完最后的时光，进入这里后，起初我们也从基因编辑的角度尝试了多种办法，但没什么卵用。”
1号局长：“我对那位患者有印象，病到他那个份上，主要器官的功能和躯体免疫力几乎被摧毁殆尽，他已经承受不住任何药物的治疗。”
研究员：“没错，我们检查过他的身体后发现他的情况比之前估计的还要糟糕，尝试过一些治疗后，果然没什么效果，我们也准备放弃，给他安排一间安静的病房，让他尽可能没有痛苦的走完最后一程，但准备去和他宣布的时候，看到他依旧坚强的面容，又询问过他，得知他依旧没有放弃后，我们决定用上最后的手段。”
1号局长问：“最后的手段？是什么？”
研究员解释道：“当年的改造人项目，局长曾经在2号实验体身上用过的，强化身体抵抗力，以承受融合植物基因和增加骨密度与肌肉密度的改造项目。”
听到这里1号局长额头都流下汗来，对研究员说：“你们这也太疯狂了，当年的2号实验体已经经历了几轮改造，身体机能远超人类的极限，但就这都差点没顶住，你们让随时可能病死的孩子做这个，不是乱弹琴吗？”
研究员说：“这是最后的方法，那个改造以激活人体免疫，增加基因兼容度为最终目的，他已经无法接受任何治疗，激活免疫，靠自身免疫力对抗癌细胞或许有一线希望。”
1号局长：“思路是正确的，但你们还真干了？”
研究员说：“当然不会直接上，我们尽量拉长了治疗周期，让改造分多个步骤进行，在为他痛苦续命的前提下，尽可能先让人体免疫先被激活，如果有效果，后面就有希望。”
1号局长：“看样子，他的免疫被成功激活了。”
研究员说：“不错，就展现在我们面前，一系列基因编辑操作产生了令人惊叹的效果，我们从未见过的基因密度使这套dna可以融合进更多高效的基因，完善的基因兼容性，让我们不必考虑排异的问题，总之就是不可思议！”
1号局长：“这样完美的基因兼容性着实令人惊叹，但具体有多高呢？我从图谱上还看不出精确结果，这一点很重要。”
研究员微笑着说：“我们进行了前次实验，又凭借“心驰系统”进行了十万多次模拟实验，结论是他的基因兼容性数值是无限高。”
1号局长惊讶的问：“无限高？这是什么意思？”
研究员解释说：“意思就是一切均可兼容，反过来就是基因的恶性变异率为零，绝对的零。”
1号局长：“你知道这话意味着什么吗？”
研究员说：“我当然知道，绝对，完美，一切这种概念在科学研究中是不可能存在的，因为我们做一些必须以严谨为第一要求，这种字眼是不应该存在的，但请相信我，我们做了这十万多组实验，结论是，现在这个孩子身上的dna，完美无缺。”
1号局长：“我无法相信你们的表述，我要见到当事人。”
研究员：“您可以见他，但只能在远处观察，因为他目前在无菌箱中，我们的治疗还未结束，免疫激活后，她的身体需要自净，不仅是清除癌细胞，以前那些不完美的基因也需要代谢掉，这是关键时刻，任何人不能打扰他，请您理解。”
1号局长：“我现在关心另一个问题，你们有没有以他目前的基因倒推回干细胞？”
研究员：“当然有，如果没有做到这一步，我不敢轻易说出完美这种词。”
1号局长无比震惊的问：“不会吧？真有这种事儿？”
讲到这里，研究员递上一份厚厚的实验数据，1号局长毫不怠慢，立刻开始快速翻阅，在阅读过程中，他的表情逐渐变得扭曲，研究员明白，那是一种融合了惊喜，震惊，赞叹，慌乱，最后是恐惧的复杂神情。
在此之前，这种难以描绘的表情先后出现在每一个阅读过这篇论文的人脸上。
用了不到半小时快速读完几万字后，1号局长合上论文，问身旁的研究员：“你们测算的那个变异率，是真的吗？”
研究员回答：“绝对是认真的，形成现在这个生命体的干细胞的基因变异率是十亿亿分之一，这意味着他永远不会再得包括所有癌症和白血病在内的所有基因系统疾病，加上无限高的基因兼容性，他可以把所有生物的基因融合到身体里，而不会有任何副作用。”
1号局长：“这，真的还是生命体吗？”
研究员继续说：“因为不用考虑变异和兼容的问题，可以在后续的基因编辑中将他的免疫力和恢复力无限拔高，他能对所有疾病高度免疫，并拥有钢铁身躯。”
1号局长：“这目前都还太遥远。”
研究员：“是有些遥远，距离我们近一些的有，至于局长您，和饱受高度变异折磨的暗哨部队特工，尤其是那位代号为暗哨2号特工的军神。”
听到这里，1号局长罕见的说：“这个，你要让我考虑一下。”
研究员赶忙说：“别再犹豫了我的局长，叫您来除了检验成果，还有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我们要无限度的经费和足够多的精锐科研力量投入这项研究。”
1号局长：“高层会为你们最好的研究环境，但这样并不止于，而且还有很多风险需要评估。”
这个回答显然无法令研究员满意，他说：“我的大局长，你在犹豫什么？从天下为公的角度来说，破解与这套基因相关的秘密，弄清楚它的运行机制，可以消灭世界上一切疾病，赐予全人类至少数千年的寿命，从私心的角度出发，它可以治好你和暗哨部队的所有人，并未第八局创造超乎想象的战斗力。”
1号局长：“你让我再考虑一下，我必须从全局着想，很多事情都不是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研究员感到被冒犯了，很生气的说：“又是官僚的那一套！”
1号局长：“冷静，给我一些时间。”
其实1号局长何尝不想眼前完美的基因立刻发挥作用，尤其是在接到2号特工因为不明原因再次病倒的信息后。
研究员已经非常不耐烦，快速思考后他对1号局长说：“请听我一句，不要再犹豫了，我知道您的身体有多糟糕，也知道您为国家付出了多少。”
见1号局长没有反应，研究员继续说：
“我们都知道您是改造人项目的开山祖师，当年为了赢得战胜的胜利，为了强化战士早日投入战场，您把自己当作1号实验体，并因此承担了几乎所有人体改造的副作用，现在您的基因随时随地在以极高的速率恶性变异，这导致您的身体里遍布恶性肿瘤。”
“而且您全身的组织都像癌细胞一样拥有无限增殖的能力，这让您获得理论上的永生，但在这种病痛折磨之下，这种长生完全就是诅咒，为此您不得不在身体内植入数千亿纳米机器人控制各处肿瘤缓解疼痛，并每18个月接受一次全部主要器官的移植。”
“现在只要允许我们尽可能的扩大研究规模，争取早日弄清楚这套基因工作的原理，就能研究出对应的方法，让局长摆脱痛苦的折磨，别犹豫了！我的大局长，我要的就只有经费和人员！”
1号局长这时才开口，一字一顿的说：“你们，有没有考虑过风险？”
研究员被搞的相当无语，非常烦躁的说：“这有个鸡毛的风险！我们确认过那么多次了，它完美无缺！”
1号局长说：“我知道，我说的不是基因本身，是这项研究可能对各方产生的冲击，我知道大家都最新学术研究，但我必须考虑到实验室以外的地方。”
“这。”这番问话让研究员一时语塞，“但这或许是人类现代医学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研究成果，难道要让那些叽叽喳喳影响到吗？”
1号局长：“除了那些，我还得考虑那个孩子的安全，和你们的安全。”
话到此处，就算研究员是个有利于社会之外的人，也大概明白了1号局长的担忧，但略作思考，经历一番思想斗争后，他满脸轻松的长出一口气，对1号局长说：
“我明白您的担忧了，但能否听一下我的决心，同时也是全体研究员的决心。”
1号局长：“请说。”
研究员：“您不觉得，这早已不是单纯的学术问题了吗？”
1号局长：“我感觉到了，你想说什么？”
研究员缓缓道来：“自弗莱明爵士偶然间发现青霉素后，用了百多年时间后，医学领域偶然发现的概率就基本被消灭干净了，在那以后的研发就只能用笨办法，从海量的物质和数据中筛选，或者根据演算人工合成，研制一款心要，经常要四五十年时间。”
1号局长：“这是医学发展的客观规律，有问题吗？”
研究员又说：“您不觉得，这是冥冥之中或许存在的造物者，对人类的恩赐吗？”
1号局长沉吟片刻：“我们都是唯物主义者，竟也能说出冥冥之中和造物者这样的词汇。”
研究员回答：“这主要是因为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一切，都太过不可思议了。”
1号局长：“似乎只有这个解释了。”
研究员：“由两万条基因构成的智慧生命，理论上能变异出比宇宙原子数都更多的个体数目，但像这样完美无缺的，或许只占无限数目中的几亿亿分之一，靠人类自己去探索，有可能等到太阳熄灭了都找不出来，但现在，因为一个无法名状的意外，这个完美的组合直接出现在我们面前。”
1号局长：“这一切确实太过玄幻了，将其归结到幽冥之中，确实未尝不可。”
研究员：“这或将是人类战胜一切疾病和死亡的密码，是上天独一无二的恩赐，如果不利用起来，那真是历史的罪人！”
1号局长：“或许你说的对，先按照预定的方向研究吧。”
研究员：“难道您不打算给我们追加经费和人员以加快进度吗？”
1号局长：“你应该明白，扩大规模意味着扩大风险，这世上有谁能抵挡不老不死的诱惑？大张旗鼓的增加大笔经费和人员，不可能不不扩大知情范围，为了安全考虑，我需要在这些地方，多做准备。”
研究员沮丧地说：“好吧，您的担心确实有道理。”
1号局长：“当前经费和人手有限，集中精力治愈97376号实验体的同时，优先寻找治愈暗哨部队成员的方法。”
研究员：“明白。”
1号局长：“还有，为了保证研究团队和这间实验室的安全，我会追加实验室的安保力量，同时。”
研究员问：“是我们吗？”
1号局长点点头说：“没错，事关绝对机密，未来的十几年，甚至更久，所有研究的相关人员，都不能回家，也不能联系亲友。”
研究员低头沉吟片刻：“我们明白，从加入的那天，就有心理准备，只是突然来的那一刻，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具体的思想工作慢慢来做吧。”
1号局长：“最后一点，有其他任何需要直接找我，不要和局内其他人再产生交集，总之越少人知道这一切，你们越安全，项目也更安全。”
又过了一会儿，等在基地外的两名警卫看到1号局长走出来，赶忙上前询问：“局长，进去那么久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1号局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但立刻恢复原先的冷酷表情，并对警卫说：“最高机密，别问。”
“哦，好吧。”
1号局长看得出他们二人有些失望，便又说：“我们回去安排一下，这里的安保级别已经不满足要求了，要调配精锐力量负责保护里面的人。”
回程的车上，1号局长又想起了在实验室内的一系列谈话，他不停的问自己：“这一切究竟是恩赐呢？还是诅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