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废土之上的人，活得不如和平国度的狗
“回到人类社会以后，我用了好几年，才终于重新适应，能做到把人当成人，而不是实验体看待。”
这是一场第八局的内部会议，正在对众位高层做汇报的是车勋教授，他一上来就频出惊人之语。
“教授，能多讲一些你当年人体改造的细节吗？”一名第八局高层问道。
“呼！”车勋教授先是长叹一声，上身都有些发抖，似乎是想到了一些可怕的事情。
“教授，你看起来不太舒服。”
车勋：“那是一段我不愿提及的回忆。”
“我绝对能理解，但为了尽可能客观的论证，重启人体改造工程是否必要，我们需要尽可能多的实验细节。”
车勋：“我明白，我只是在想，从哪个部分开始讲。”
“就从你最开始的人体改造切入吧。”
于是车勋教授开始缓缓道来：“起初我只是做一些针对性的动物实验，探寻让人体接受更广泛食物的可能，有一些收获，都停留在基因编辑视窗和实验动物身上。”
“后来呢？”
车勋教授：“我预想着，至少要上百组数字模拟实验和动物实验后，才能开展针对胚胎的基因改造。”
“这是医学类实验的惯例。”
车勋教授：“但事态的发展超过我的想象。”
“有人，主动要求接受人体改造？”
车勋教授：“没错，在很有限的动物实验基础上，我直接开启了人体实验，在那时候的新罗国，实验体简直是随处可得。”
“他们，都是自愿的？”
车勋教授：“我以自己的人格和灵魂，还有已故父母的灵位发誓，我的每一个实验志愿者，都是绝对如假包换的志愿者，绝不存在任何强迫和诱骗。”
“这怎么可能？我可以理解，有些人会自愿，但那么多的人，都是自愿的？”
车勋教授：“这主要有两点原因。”
“请做详细讲解。”
车勋教授：“首先，那里的人民真的是没有一点活路。”
“是因为灯塔国生化实验室泄露的毒剂，毁掉了土地吗？”
车勋教授：“在历史上，靠着精密电子设备加工，和发达的造船业，娱乐业，旅游业，新罗国有过一段经济非常发达的时期，但绝大多数财富其实都入了灯塔国垄断资本和买办的腰包，普通群众生活的并不算太好。”
“关于这点，我有所耳闻，在那个时期，很多当红的明星艺人都买不起房子。”
车勋教授：“除了较薄弱的物质财富积累，新罗国还是一个土地非常贫瘠的国家，农产品一直依赖进口，洪荒到来后，所有的繁华如同空中楼阁一般瞬间垮塌，人民直接回到赤贫生活。”
台下众人无不扼腕叹息：“难以想象那是什么样的惨状。”
车勋教授：“加上灯塔国当局为了掩饰罪责，对新罗国进行了封锁禁运，使底层民众的生活雪上加霜。”
“请继续讲吧，太难以回首的细节，可以做模糊处理。”
车勋教授：“我真的见过饥民把方圆百里的树皮草根全部啃光，还见过易子而食，也见过有人以泥土做成的饼充饥把自己活活胀死。”
“所以，当他们听说你有一种让大家吃饱活下去的办法时，根本顾不上别的，一股脑蜂拥到你的实验室。”
车勋教授：“任何能吃上饭，活下去的机会对他们而言都是救命稻草，但各位领导不觉得，人体生化实验这种东西对民众而言应该很可怕，很陌生才对吗？他们又是怎么，那么轻车熟路就找到我的？”
台下的第八局高层面面相觑，然后纷纷皱起了眉头：“你的意思难道是？”
车勋教授：“正如各位猜测的那样，以灯塔国为首的西方国家，一直把沦为废土的新罗国当成实验各种药物和人造病原体的温床。”
“真是一群畜生！”
车勋教授：“如果有300的利润，资本敢于践踏人间一切的道德法律，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在他们自己的国家，那种有风险的药物实验必须复出非常高昂的费用，并经历严格到令人发指的审批手续才能进行志愿者实验，但在那时候的新罗国，给几顿饭就有人同意外国药商往他们体内注入活病毒。”
“废土之上的人，活得不如和平国度的狗！”
车勋教授：“这位领导的话说的很残忍，但却是赤裸裸，血淋淋的真相，民众们知道那些家伙不怀好心，给他们吃的，注射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相比之下，接受真心想要帮助他们的人，自然顺理成章。”
“那实验过程中，代价大吗？”
车勋教授：“这个该怎么说呢？因为实验条件限制，我又有数不清的志愿者，为了加快进度，我把很多只有理论雏形的实验直接用于人体，检测的时候，也根本不做病理切片，只看志愿者的死活。”
主导过“心驰系统”研发的陈娟教授也在台下旁听，她看到车勋教授轻描淡写的说出这些，被吓得双目无神，并下意识捂住嘴巴，其他高层也被吓得不轻。
车勋教授看着大家的反应，接着说：“所以我开始的时候说，自己用了好长时间才重新学会，把人当人，而不是实验品来看待。”
台下的陈娟教授恢复了神智，询问道：“基因编辑虽然不是我的主要研究方向，但我也有一定涉猎，任何理论雏形期的概念，只要经过基因编辑视窗的模拟实验，和足够的动物实验，在人体上都会有相当高的成功率，你那样的行为，真的只是因为，实验志愿者太多了吗？”
车勋教授：“当然不是。”
陈娟教授：“那是因为什么？”
车勋教授：“因为，我们时间太紧迫了。”
此言一出，众人都难以理解，车勋教授只能再做详细说明：
“新罗国的废土时代，出现了一位杰出的领袖，我们的文总统，他基本终结了我们内部的战乱，直到现在，仍旧以80岁高龄领导着废土之上的人民艰难求生。”
台下一位负责国际情报的高层领导说：“那是一位传奇人物，第八局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到一张他的照片，我的人看到他的样子，都认为他像极了老甘地，但同时我们也认为，他远远胜过甘地，因为他虽然疲惫且瘦弱，但眼神中充满了坚毅，绝对不是能说出任由侵略者屠杀民众直到他们不好意思了的混蛋圣母。”
车勋教授：“第八局的情报果然厉害，因为欧美寡头对文总统恨之入骨，他绝大多数时候都躲在暗堡里，我都很少见到他。”
“我还知道现在新罗国的民众普遍认为，如果文总统早生50年，你们国家沦为废土的悲剧不会上演。”
车勋教授：“第八局的情报真的很厉害，我已经不止一次领教过了，最开始，我严格按照流程进行扩展食物接受面的实验，但在取得了一些成果的时候，文总统的特使找到了我。”
“你的实验，引起了他的注意？”
车勋教授：“不错，他们愿意资助我一些宝贵的资源，但同时提出了新的要求。”
“是什么？”
车勋教授：“不惜一切代价，加快研究进度，并进行改造人战士的研究。”
“就是后来的那支，飞人军团？”
车勋教授：“没错，正是他们。”
“我一直以为，新罗国改造人士兵的研究是你发起的。”
车勋教授：“您高看我了，我只是个搞技术的人，只会处理现实的摆在明面上的问题，我看到新罗国人民饿死了，就帮他们适应随处可见的食物，让他们吃饱，我看不到那种藏在暗流之下的危机？”
负责国际情报的高层问：“暗流之下的危机，具体指的是什么？”
车勋教授：“来自西方的人权审判，和技术掠夺。”
陈娟教授冷笑一声：“西方药商把新罗国废土上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平民，当成病毒培养皿的时候，那些人权组织在哪呢？结果你一来，他们就出现了。”
车勋教授轻蔑的发出一声苦笑：“他们不一向如此吗？”
陈娟教授：“你的实验不可能一直秘密进行，总有见光的一天，那一天来临时，西方的资本家会站上道德制高点审判你们，并在背地里把你们的成果全部夺去，是这样吗？”
负责国际情报的领导补充道：“就算只从最根本的利益出发，西方国家也不会允许新罗国改变赤贫的状态，因为如果新罗国民众通过特殊的方法吃饱了，重新发展了，完成复兴了，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西方清算旧账。”
车勋教授：“您说的一点不错，旧世界的格局中，灯塔国一家独大，根本不惧怕小国的问责，但现在的世界格局是三强鼎立，会有人出于各种目的，站到台前主持公道。”
“后来的事情，我们大概都清楚，最后我只想听一下，你对是否应重启改造人研究持什么看法。”
这算是今天最重要的一个问题了，车勋不敢怠慢，仔细思考后给出回答：
“我认为，重启改造人研究，不仅非常必要，而且必须争分夺秒。”
“即便曾经的实验对你国家的人民造成那么深重的灾难你也这样认为吗？”
车勋教授：“在我为基因与未来研究所，也就是那些资本家服务的十几年里，他们对飞人军团的兴趣从未减退，或者说，他们对武力的渴望，就像嗜血的鲨鱼。”
“灯塔国在近一个世纪的时间里横行无阻，主要靠两样东西，第一是金融霸权，第二是足以弹压全世界的武力，但第一项其实也建立在第二项存在的基础上。”
车勋教授：“世界大战后，全球格局重新洗牌，若是灯塔国想要恢复那种霸权，重新占领武力高峰是唯一途径。”
“我的推测也是，他们一定在东欧，北非，南美等和新罗国一样的废土，干着无数残害生灵的暴行，只为获得更强的改造人军团。”
车勋教授：“我只知道一点，就凭我对那些家伙的了解，如果他们真的重新占领武力高地了，除灯塔国精英阶层以外的全世界，都会成为实验品。注意不是灯塔国所有人，他们在自己国家内部都划分了森严的等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