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被抹掉的档案
64号特工口中吐出的“心驰系统”四个字令1号局长气血翻涌，但这次身边没有可依靠的人，他必须强撑住身体。
64号特工曾经受命负责“心驰系统”研究启动所需的特种设备采购。之后还负责该项目的试验场地搭建，并承担“心驰系统”研究团队与第八局高层的沟通协调。
他与“心驰系统”项目的多名核心科学家来往密切，虽然他嘴上说自己可以避开了他认为的重要情报，但必须做好这些机密均以泄密的最坏打算。
此外作为暗哨部队的成员，64号特工不仅对1号局长了解甚多，也和2号特工，29号特工，31号特工等第八局高层来往甚密，这些都是绝大多数情报机构都完全无从掌握的信息，现在也只能按虽坏打算，认为其均被泄露。
而这个泄密后果，甚至可能会动摇第八局谋划多年的战略布局。
如果64号特工在六年多的时间里一直与李哲保持联系，此时还得很悲观的认定对李哲的所有行动从一开始就几乎是明牌。
被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从战争时期到现在1号局长以及整个第八局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坚持许久终于顶过身体的不适后，1号局长加紧审问：“你知道他要“心驰系统”做什么吗？”
我只是按照他的意思偷出“心驰系统”的架构程序和源代码。我根本不知道那个系统是做什么的，更不知道他要“心驰系统”有何用处。
1号局长深知64号没有说假话，考虑到“心驰系统”的重要性，当初刻意在本就很严格的保密规定外又做了额外安排，为的就是避免技术人员之外的人接触到核心文件。何况那些技术细节相关的内容，世界上也没几个人能看懂。
“但是，有一件相当奇怪的事情我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
“说！任何与李哲相关的内容都一字不落全部交代给我。”
听到局长这样讲，64号特工赶紧讲出所有知道的：“在李哲收下“心驰系统”后不到两个月，他的“十洲集团”就开张了，当时的噱头是以十分之一的价格定制自体器官，他也因此很快就赚取了海量财富。”
“我不知道这两件事之间是否有关联，就利用职权便利，偷偷调查了李哲其人。”
听到64号称自己暗中调查过李哲1号局长觉得可能有关键信息。
得到授意，64号特工继续讲：“我发现在建立“十洲集团”前，他虽然已经是个有钱人了，但是为了给佳璇治病，依旧债台高筑，也就是说他所有的财富是在获取“心驰系统”，建立起庞大的人造器官生意版图后获得的，而且他在建立十洲集团前，有一段履历是空白。”
“我推测他是服务于某种特务机构或见不得人研究机构，他现在的履历，是发家之后编造的，但水平非常高，第八局都很难在短时间内发现破绽。”
这些信息确实有价值，虽然暂时还是搞不清事情的内幕，但1号局长依稀感觉这可能是揭开全体谜底的关键密钥，于是他立刻讲审讯中的所有细节传输给前方的2号特工。
最后，看着这个与自己并肩作战了20年的老战友沦为可耻的叛徒，1号局长悲从中来。
“等这次事件结束，再考虑怎么处置你。”
64号特工早已生无可恋，冷冷说道。
“没必要了，我知道纪律，你是局长，更不能徇私枉法。”
这大概是1号局长能做的一切了，他以老朋友的身份提醒道：“钋210的半衰期只有138天，她体内的放射性两年时间内就会衰减至初始时的三十二分之一，只是以往的中毒者连两个月都活不过，所以大家都不在意。”
见64号特工有了些反应，1号局长赶紧补充：“她既然活到现在，我想除了身体经过大量外科手术比平常人虚弱之外已经没别的问题了。不管怎样，我会让孩子好好活下去的，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64号特工的眼睛中突然有了光，他激动的甚至连一句谢谢都说不出来。
说完后1号局长也不再停留，把审讯室单独留给了他。
事态虽然相当严峻，却也有意外收获，尤其是1号想不到李哲居然能和“心驰系统”并案，这样一来，如能将其破获，相当于一次性解决两件大案。
但与此同时两个新问题接踵而至：
首先，李哲今天的能量来自于“十洲集团”，那在之前，他个人应不足以支撑其特务活动，应该有神秘人或机构支持他的行动，64号和武倩都提过的神秘组织，究竟是什么？
其次，窃取“心驰系统”一定是有明确目的的，但连64号都不知道这个系统是干什么的，李哲是从何处得知其功用？
1号局长意识到这可能是一张更大的难以想象的网，目下，他确信2号特工会将李哲活捉，然后他可以从其身上打开突破口。
2号和29号已经潜入城堡内部，但不知触碰了什么，还是陌生人进入就会报警，整座城堡响起急促的警报声。
“不至于吧，作为一所私宅，这安保过分了啊，有钱人是怕死啊。”
“别贫了，分头行动，你去接应菜鸟，我去抓人。罩子放亮，很可能有隐藏的机关陷阱。”
“明白。”
根据武倩早先传回的城堡内部分布的情报，2号特工很快找到李哲，李哲却早有准备，径直向实验室深处跑去。
“不好，李哲把小岛向下挖了几百米，实验室里很可能隐藏了逃跑工具。”
想到这里，2号特工加紧追上，也迅速追入实验室。
29号也发挥自身特长循着人发出的微弱呼吸声和心跳声很快捕捉到武倩的踪迹。
但当他到达时发现武倩已被刘佳璇从身后牢牢制住，力量的巨大悬殊让武倩完全无从反抗，而且刘佳璇的体型还很瘦弱，可以让她把自己完全隐藏在武倩身后，连射击都完全没有角度。
虽然预想到刘佳璇的身体素质应该早已超越了人类极限，但武倩没想到她力量这么强，那四百六十公斤的卧推对她来说怕不只是热身运动。
此刻武倩在心里不停的咒骂，“真是见了鬼了，三天遇见两次这种人，也不知道自己训练那么辛苦，流那么多汗有什么用。”
但29号特工却缓缓收起手中的武器对刘佳璇说，“冷静一下，不要激动。”
接着在武倩的注视下29号特工从衣服里拿出一张照片仔细看了三遍。
武倩内心一万只羊驼跑过，这怕不是派了个傻子来，老娘怕是得交代在这了。
刘佳璇也用余光观察发现了眼前男人的奇怪举动，抢先提出条件：“你别过来，放我离开，我自然保证她的安全。”
“你别激动，能探出点头让我看一下你吗？我好歹得知道在跟谁谈判。”
“你开什么玩笑？”
见状29号一脚把地上的手枪踢开，又把外套脱下扔掉，接着原地转一圈，让刘佳璇和武倩看清楚自己身上没有任何武器。
刘佳璇又用余光观察了个清楚，而后终于把头探出来，但很快又缩回到武倩身后。
终于确认了对方的样貌，29号特工一脸的不情愿，他不愿意让被人看到他那跟熊猫一样的黑眼圈，他这个人平时最注重个人形象了。但为了处理眼前的危机也只能豁出去了。
只见他，摘掉了墨镜，露出一张究极英俊帅气的脸并说道：“姑娘，请你仔细看一下我。”
武倩是看了个清楚，这人一米九的身高和完美比例的身材再加上那张脸，她确信他的综合外形条件比荧幕上活跃的所有男明星都更好。
若是平时她可能会背过身去擦擦口水，但现在可不是看帅哥的时候，她在心里更恶毒的咒骂道：
“妈的，暗哨部队怎么会派这么二缺来接应，老娘要死了，他还在耍帅。”
不料刘佳璇偷偷的探出头看了几次这张黑眼圈极重的帅脸后就放开了武倩，接着跪在地上痛哭起来。
武倩赶紧跑过去，回头却看见刘佳璇已经蹲在地上。
“这是色诱成功了吗？不是吧，还可以这么玩儿？”武倩承认自己近七天已经见了太多难以置信的事，但眼前这是最离谱的。
她现在像个局外人一样观察着令人尴尬的场面，只见29号特工把墨镜戴回去，遮住那容易让人想多的黑眼圈后说：
“事已至此，没有必要这么快回去了，先带她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看着已经彻底崩溃哭成泪人的刘佳璇，武倩想上前搀扶，但想起几分钟前自己经历的一切，还是示意身边的29号特工发扬一下绅士精神，去照顾眼前看似柔弱的姑娘。
这一切也都是1号局长的计算好的。
面朝大海的悬崖，刘佳璇紧贴29号特工坐着。他们本来邀请武倩一起的，被武倩拒绝了，她选择选个远点的地方站着。
刘佳璇对29号特工说：“我认得你，当年爸爸带着他的战友们给我过生日，叔叔你就是其中之一。”
29号特工墨镜之下的脸写满愧疚：“我也记得，当时是我松懈了，没料到居然有人敢在我眼皮底下动手，如果我反应快一点，你或许不会受伤，也就不用受这么多苦。”
刘佳璇安慰道：“这不怪你，谁也不会想到。对了，我爸爸呢？他还好吗？”
这果然是一个生活经验几乎为零的小姑娘，29号不知该如何作答，身为第八局高层，还是暗哨部队成员，他清楚出卖组织机密的人会是什么下场，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他只能敷衍道：“这些年我们很少见面，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刘佳璇此时已经完全变回了少女摸样，“哦，这样啊，那我这次回去能见到他吗？”
29号特工还是只能敷衍：“我，不知道。”
29号特工内心清楚刘佳璇能保住自己都非常困难，见到父亲肯定是痴人说梦了。
之后刘佳璇和29号特工讲了很多，谈了很久。
提到武倩的时候刘佳璇讲出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他们把我关在一间牢房，房间的三面是墙，另一面是巨大的幕布，房内常亮着非常刺眼的灯光，他们以这种方式剥夺我的睡眠，然后还不给我饭吃。他们用这种方法折磨我，试图逼爸爸就范。”
“我自然不会屈服，甚至还对着房间的摄像头大喊，让另一边看着的爸爸也别向坏人低头。”
“但不知过了多久，期间我饿晕好几次，都被他们用凉水泼醒或者棍棒打醒，他们终于给我送来了饭。我一开始坚决不吃，但后来真的是饿极了，还是没挺住。”
“我冲上去直接用手抓，吃得满地都是，吃到一半的时候，灯灭了，幕布打开了，我看到幕布后面妈妈被脱光衣服，吊在半空中奄奄一息。她的肋部和腹部，两道刚缝合不久的伤口还在渗血。”
“这时候一个坏人进来，问我妈妈做的菜好不好吃。”
“我猛的一下反应过来，把所有盘子推到地上，然后扑上去用尽全部力气，死命捶打那个坏人。”
“但我力气实在太小，不管多少拳打他都像挠痒痒，坏人见我打累了，又说，如果我不吃光，就说明妈妈做的菜不好吃，他就再从妈妈身上摘来给我做。”
“最后我看着虚弱的妈妈，从地上把用妈妈的肺和肾做成的食物捡起来，吃的干干净净。我知道另一间牢房的爸爸也从摄像头看到了全程。”
“再后来叔叔们把我们救走了，妈妈最终还是不治身亡。回去后我天天做噩梦，没多久就精神失常了。”
听着刘佳璇的讲述，武倩三天前的饭都差点吐出来，她不知道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是用什么样的勇气讲出这些事的。
这就是第五类档案中心里64号特工档案中被涂掉的另一部分。
见惯了大场面的29号特工也难以自制，尤其是刘佳璇提到食人的段落，武倩察觉到他极度的不适，而且是超越了恶心的那种不适，顿时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这太可怕了，他该不会也。”
她还没敢往下想，29号特工便打断了她，向刘佳璇询问：“你现在的身体是怎么回事？是李哲以你为实验体，在进行人体改造实验吗？”
武倩也突然明白之前所有的铺垫都是为了套取这个重要的情报。
但刘佳璇的回答令人大跌眼镜：“他没那个胆量，是我主动要求的，我想找到当年的坏人，为妈妈报仇，但我太弱了，我只能这样。至于李哲。其实你们把他想复杂了，他和我一样，都是想报仇但能力不足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