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丫鬟之死（五）
靳明月怪自己疏忽大意了，竟然没有从一开始就想到丽娘这一层，她与李娘子来往这么密切，与雪兰肯定也是接触很多，更没想到的是她就竟然就住在隔壁。
案发后靳明月只去了李家左边的邻居家，而右边是个空巷子，不料离娘家就在这空巷子的另一头，因此才疏漏了。
雪兰死后丽娘每天都陪在李娘子身边，自己几次找李娘子问话她都在场，对案子的调查进度了如指掌。
仅仅是建议李娘子堵上院墙上的小门，就证明她有意遮掩某些事情了。
靳明月跳进院子里，没有看到人。她走到正屋外，听见里面传来东西被摔碎的声音，接着是女人的哭声。
她想再听一听，但里面自己已经安静了下来，靳明月只好上去敲门。
丽娘眼睛红红地来开门，她看见是靳明月脸色瞬间就变了：“靳捕快怎么会到我家来？”
屋内传来一点声音。
靳明月问她：“屋里是谁？”
丽娘支支吾吾着回答不上来，靳明月一步跨进屋内，里面满地的花瓶碎瓷片，却不见人。
她仔细环顾房内，在屏风底下看见一双男人的脚。靳明月没有出声，而是直接疾步走到了屏风后面。
屏风后面的男子正猫腰躲着，没想到眼前突然就出现了靳明月，他吓得大叫一声跌倒在地上。
丽娘着急地跑过来扶起地上的男子，结果两人拉扯了好几回合才站起来。
靳明月：“丽娘要是早告诉我你家就住在隔壁，我就可以早点过来做客。今天这样不请自来确实唐突了，都把这位李相公给吓坏了。”
丽娘夫妻就这么站着，二人的眼神也都是左右闪烁。
丽娘：“靳捕快每天都忙着查案，我要是开口请您来我家坐那不是给您添乱么？”
“你们为什么吵架？”
“没，我们没吵架，我那是在跟我相公撒娇。”
“摔花瓶撒娇，你们夫妻还真是别具一格。你们坐，不要站着。”靳明月指着旁边的椅子。
“诶，不用，靳捕快您请坐。”两人还是原地站着没动。
“屋子里有药味，李相公是哪里受伤了？”
丽娘忙：“药是我的，大夫给我开了调理的方子。”
靳明月：“方子给我看看。”
丽娘语塞。李山一直在站在她边上，脸色慌张闭口不语。
靳明月早就已经看透，只不过想让他们多露点马脚。
“雪兰怀了身孕，你们知道么？”
“啊？”丽娘眼睛瞬间睁大，看向自己的丈夫，愤怒和哀怨表现无遗。
李山面红耳赤，额头上有一层密集的汗珠，手紧紧抓住丽娘的胳膊，像是需要她支撑自己。
此时的丽娘已经一肚子怨恨，身体不自觉地开始抗拒丈夫。
“杀死雪兰的就是孩子的父亲，他用柴刀反复捶打她的后脑，雪兰的头被打的血肉模糊，脑浆迸裂……这个凶手实在凶残，一尸两命都毫不手软。”
随着靳明月的描述，丽娘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李山急切地在丽娘旁边小声叫着：“娘子，娘子，好娘子……”
靳明月走到他们面前，夫妻两个紧张地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她拿刀的手一松，刀掉落在李山的脚上，李山惨叫一声蹲了下去。
“真是对不起，是我没抓稳，你没事吧？”她边说边掀起了李山的裤脚，李山和丽娘发现她的意图想阻拦但已经晚了，李山脚上的伤已经暴露在眼前，脚背上抹着黄色药膏，还有大片的白色水泡，看来雪兰的那盅莲子汤烫的他不轻。不仅脚上有泡，李山的手背上也有少许水泡。
李乔厨房窗外找到的那颗莲子，正是李山的身上掉落的。
靳明月一个膝盖把李山死死压在地上，将他的手反过来扣在背上，李山痛得哇哇叫。
“李山，现在怀疑你杀害了雪兰，要将你带回衙门，你最好配合，否则会多吃很多苦。！”
丽娘“哇”一声大哭起来，瘫坐在地上。
这时李娘子已经叫上李乔赶了过来，两人见到眼前这一幕有些不理解。
李乔见自己弟弟被压制着，问：“靳捕快，这是什么意思？”
“李山涉嫌杀害你家丫鬟雪兰。”
“什么？”李乔和李娘子异口同声惊呼。
“是李山干的？我还以为……”李娘子感觉不可思议，她对着自己丈夫说道，“我还以为是你……”
李乔一点也不惊讶妻子对自己有这样的误会，他此时反而比较着急自己弟弟的境况，“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知道这样后果有多严重？”
李山已经哭得满脸是泪：“我也不想的，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子。是她自己勾引我又要杀我，我为了自保才失手杀了她，我不是故意的。大哥你帮我找衙门的人疏通疏通救救我，我知道错了！”
“一派胡言。”靳明月反驳他，“你说雪兰要杀你，她要杀你的理由是什么？”
“她……她为什么要杀我我怎么知道？她当时拿着刀对着我砍过来，我慌乱之中才误杀了她，根本不是我的错，我只是求生本能而已！”李山歇斯底里起来。
“好，你将过程仔细说 给我听，如果你说的合理，我就信你。”她知道李山在做死前挣扎。
“那天去看她，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拿着刀要砍我，情急之下我为了保命从她手里抢过刀就打了她，一切发生的很快，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是她要杀我，不是我要杀她！她从一开始就对我处心积虑。”李生急急地辩解。
“她要杀你为何会约你厨房里？换一个更隐秘的地方不是更方便行事？既然有预谋她为何没有准备更方便的凶器，而是用笨重的柴刀？如果你们的关系只是她一厢情愿，为什么她会有那么多你送的首饰？还有一点，她死前遭人用力掐住脖子，她拿着刀你又是如何能近她的身？你为了逃避刑法编出如此不符逻辑的谎话，只有你自己会当真！”
靳明月的连续发问让李生无言以对，她转而向丽娘：“而你是他的同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