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草率了
“嚓～”
点燃打火机的声音响起。红色的火苗飘摇着，让昏黄的走廊有了一种温暖的感觉。
我慢慢举起打火机，对准另一只手的燃烧瓶。邻居们被我的举动吓住了，齐刷刷退后一步。
不出意外的，小侯躲到了女人堆里，但嘴可没有闲着，“老郭老郭，你这是要闹哪样啊？又缠着绳子又玩火的，逗乐呢？不是，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还是说被大洪水吓着了？这可不像你啊！”
老洪也点头，他倒没有藏在女人后面，而是护在老婆身前，“我跟你说老郭，咱不能这样，洪水来得太突然，我们几家人必须得团结起来，不能小孩子似的闹着玩。”
小侯立刻尖着嗓子配合，“一点也不假！”
我冷冷一笑，团结？是你们团结起来弄死我们，还是我们团结起来躲开你们？闹着玩？我特么的可不是什么傻白甜，没有你们的闲情逸致！
“哼哼，你们似乎，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你们以为只是大洪水吗？那么小侯，你是怎么被吓到的？嗯？老洪，你认为你听到的只是水声吗？嗯？你们怎么惊醒的自己没有数吗？什么样的洪水是这种黄汤？什么样的洪水涨的这么快这么大？到现在为止，你们听到过别的单元、别的大楼有人呼叫求救吗？就是咱们这个单元，你们出来了，别的人呢？不可能都睡死过去了吧？这些，你们都想过吗？”
一番质问下来，众人哑口无言。我看了一眼时间，“也罢，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命运的毒打，什么叫做活着的恶意！你们，一个个的，给我看明白了、听明白了，我现在开始倒数，三、二、一！”
“叮！”
倒数结束，又是熟悉的电梯之声，在我做出请欣赏的姿势后，如约敞开。那只蛇形怪物也如约露面，熟悉的烂树根形体，熟悉的瘆人感觉。
下一刻，惊呼声响起，邻居们一个个的，退的更远了。
我咧嘴一笑，“怎么？这就害怕了？告诉你们吧，这才是开始呢！”
眼看着蛇形怪物越抬越高，前端直直的盯着我，尽管没有狞恶的眼睛，却仍然给我莫大的压力。
但我直面怪物，马步扎的非常稳，眼睛眨也不眨，熟练的点燃了燃烧瓶，“诸位，看仔细了！”
火焰瞬间腾起，烧灼的皮肤生疼，我眉头都不皱一下，轻巧的举起燃烧瓶，像托起炸药包的英雄一样，奋力投向……
嗯？电梯井呢？哪去了？那么大的电梯井哪去了？
我的脑袋有一刹那的凝滞，然后才听到了惊呼声，其中老婆的声嗓最大，“啊，老郭，啊，老郭！”
嚎……嚎丧呢？我不乐意了，有你这样大煞风景的吗？特么的我正在过英雄的瘾呢，你这样不是让我难堪吗？
我就要吼回去，却吃惊的发现，自己失声了，张着大嘴憋的青筋“嘣嘣”的跳，就是发不出一丝声音。
嘿，这还真是画虎不成反类犬，装逼不成遭雷打！
我心中那个晦气啊，不管了，先把燃烧瓶投掷出去，让火焰燃烧一会儿！
投……我投……
居然没扔出去，倒好像我是蚍蜉，我手里的燃烧瓶是大树，特么的还讲不讲理了？
“嘎吱嘎吱！”
我气的磨牙，还别说，这个动作我倒是学的特别溜，就差按压眉心了。
我在心里吐槽着，下一刻，我就感觉到，自己蚍蜉一样的身子，正一点点的升高，像是玄幻作品里的举日飞升那样，自有一种特别的韵律感。
不过呢，自己是蚍蜉，本来就轻的像是没有重量，能飞升不算出格。
那没事了，我瞅着自己胸前紧紧缠绕的烂树根一样的肢体，满足的吐出一口血……
呃……吐血？
总算在最后一刻，我醒过味来，特么的我这是什么飞升？分明是被那烂树根一样的蛇形怪物缠绕住了，才飞的特别有韵律，才被勒的吐血！那嘎吱声，分明是我的骨头在呻吟、在炸裂！
特么的，草率了，还真是装逼不成遭雷打啊！就这一下，把我彻底打回原形了。
只是，为什么感觉不到疼痛呢？
我刚这样想，疼痛就潮水似的涌来，瞬间把我淹没了。
“啊……”
我像脆弱的、刚生出来的小老鼠一样，只叫了半声，就再也嚷不出来，只能被动的接受自己悲惨的命运。
难堪吗？命都没了还管什么难堪不难堪？不甘吗？命都没了不甘有个鸟用？
远远的，似乎有碎裂声响起，然后是冲天的火光。但在下一瞬，火光熄灭，我眼前只剩下了浓稠的黑暗。
这是，又要结束了吗？好呀好呀，又能重新开始了。尽管每一次挂掉我都非常的不习惯，不过我可以试着习惯一下，毕竟挂掉就意味着重生，高兴还来不及呢！
“呼呼，咯啷啷～”
一成不变的黑暗中，突然生出一抹灰扑扑的光亮，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嗯？还没有结束吗？
我带着疑惑，看向光亮的所在，却失望的发现，那是一台笨重的老式黑白电视机，不用看我也知道是双喜牌的，因为那是我们村里的第一台电视机，我买的！
慢慢的，画面有了，声音也有了，是淋漓不休的夜雨，是天气预报的背景音乐，好像叫做“渔舟唱晚”的。
这时一道闪电无声划过，照亮了崎岖的山路和浊水，也照亮了那张洗刷的惨白的人脸，那是我年轻时的脸。
咦？我居然上电视了？
我的诧异刚刚成形，就突兀的打住了，随即更沉重的黑暗把我吞掉，我彻底消失了自我……
我想了想，这次应该是真的挂掉了吧？然后我又想了想，好像这么多次下来，几乎都是开端没多久就完蛋，或者即将完蛋，没有一次例外，最长的那次还让我见识了人心的满满恶意。还有上一次，那个与我一模一样的人是我吗？如果是，那么我是谁？如果不是，那么他是谁？
有点细思极恐啊！这背后，特么的是谁在控制着一切，这真的是一场戏吗？还是一场梦？关于黑雨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