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不一样的土壤
第一次，邱沐雪第一次叫我‘刘子业’
就像要跟我划清关系一般。
她的眼神里有无助，就如同此刻的我，茫然。
“事情，没有啊，发生什么了？”
“不是该问你自己吗？我从没想过，你也”
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那是失望与不甘。
“我怎么了？”
“卡里的两千万是怎么回事？”
“你监督我。”
“是异常太明显了，子业，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什么都没做，别人打款打错账户了你信吗？”
“你自己信吗？”
“雪儿，我们离开上杭吧？找一个属于我们的地方。”
“可这里不就是属于我们的地方？”
“不，别这样，要是你质疑我的话，我们还有救。”
“我从没质疑过你，但我不敢相信，原来你没有我想象得那么阳光。曾经我以为你的心是善良到骨子里的”
“那现在呢？”
“现在我才发现原来你才是恶魔，该让我怎么办？若没有从事现在的工作，或许这辈子都被你骗了。”
“现在发现也来得及，若你真觉得我是这样的人。”
“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这样？”
“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不堪的人？”
“但两千万你怎么解释？”
“我没办法解释。”
谁能想到邱沐雪这么快就能查到蛛丝马迹？
她从没跟我吵过，除了这一次。
她应该相信我才对，难道我就真的是这样不值得信任的人？
感情的世界，当信任的基石动摇的那一刻，便也注定一切不再美好。
两千万，我确实无法解释，我无法将张三抖出来，无法告诉邱沐雪，这一切全跟她最亲的人有关。
她想做一朵圣洁的花朵，可事实上，身边的人全都黑到骨子里。
她，不过是被保护的那朵花罢了。
“收手吧，子业，不要等到不能回头的时候才后悔，好吗？”
“雪儿，陪我离开上杭吧，真的。”
“我们的家在这里，为什么你一定要想离开？”
歇斯底里，她从没像此刻这般坚韧。
是啊
我为什么一定要离开上杭？
或许只是为了逃避邱沐雪一家的关系网，
或许只是为了离开这承载太多记忆的地方，
或许只是为了自己心里的一股傻气，
或许只是为了试探一下她是否真的是那个愿意为我牺牲一切的人。
可是我忘了，忘记她等过我三年，忘记这三年来自己的浑浑噩噩，忘记人这一生不能活在虚无缥缈里。
离开上杭，等待我的又会是什么？
她这朵蒲公英早就在这里扎根，离开的结果，很可能是死亡。
说到底，原来我的坚持只是为了有一个离开的理由，一个永远也无法面对自己的借口。
说到底，所谓的结婚不过是片隅的感动外加环境的刺激。
说到底，我不过是个烂人，一个没有美好过去亦不会有完美未来的混蛋。
我想起曾经的迷惘，想起生命里认识的每一个人，想起自己的一无是处，想起那卑微却一直坚持的所谓道义。
“对不起，是我想离开，我们都成年了。”
“是啊，成年了，我还有多少时间能等你成长呢？我还有多少时间等到期望呢？我到底该不该去幻想，去做梦？子业，你知道吗？相比于绝望，给人虚无缥缈的希望更残忍。”
眼泪。
那该属于她的柔弱在此刻坦然。
心痛促使我不自觉靠近她，又将双臂伸张。
可理智规劝我退缩。
谁的婚姻不是一地鸡毛？我明明下定决心回到上杭，只想给她完美的爱情，结果呢？
不过是人所幻想的梦，现实永远不是一个人的梦所能描绘的。
缩手。
最终，我都无法给出那一个拥抱。
我明白，那个拥抱只是暂时性的维稳剂，当时间过去之后需，其杀伤力远比我想象得猛烈。
“雪儿，我希望你明白，我对你的爱注定是无法靠近的，哪怕我争取了很久。”
“是因为你是罪犯吗？难道你还看不出来？要是我真的不在乎你，又何必跟你说到现在？”
“不，是过去。”
蒲公英会落地，生根发芽，在春天茁壮成长。
分手在冬天过于寒冷。
冰冷的世界会将人刮棱得体无完肤，而在春天，和煦的风会治愈曾经的伤口，尽管它不忍直视。
“可我等到了你，明明我们能很幸福的。”
“但在这里，我没办法成长，就像今年过年一样，你来到光明村，就像傻姑一样，不自由。
在这里，我只会成为你认为的坏人，走你不愿意看到的路，成为连我自己都害怕的人，你明白吗？
可这里是适合你的土壤，是你的归宿，就像我想带你离开终究是个错误，连你自己都知道的，你该明白的，我们注定无法在同一个土壤里成长。”
是啊
为什么到结婚之后才会醒悟？
为什么知直到最后才选择退出？
若我真的跟邱沐雪合适，那家境也不至于差得如此之多。
她在她的城堡里自由，我在我的草棚里呼吸。
若有一天，当我被邀请进城堡，留给我的还能有什么？
除了不自由那也仅剩下毫无作为。
“你是真的要离开吗？”
“嗯。”
“我放你自由离婚后，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吗？”
“当然，诚如我爱你，不分昼夜。”
雪儿的体贴不在于温柔，更在于她明白，离开与靠近都可以是爱，也都可以有温暖。
“再陪我一晚好吗？”
~~
没跟邱局打招呼，我们秘密地办了离婚。
办证人员还一个劲劝说我们，感情不和只是暂时的，要明白踏出离婚这条路便再也回不去了。
可她不知道，有些人的离婚，完全是为了成全，为了爱。
“能再去一次诗语吗？”
跟刚结婚时那样，两个人，一缕阳光。
只是此刻，不再有家庭的压力，不再有理论上的羁绊，不再有世俗的束缚。
像刚认识彼此，她笑得很甜，我暖得像穿了裘。
人生若只如初见，或许也就没那么多皱痕，也就容易宽心以待了。
此去经年，如夜皓，如日初，如尘扬。
“刘先生，我会记得你的，记得属于我自己的时光，感谢你来到我的世界，也感谢你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