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朋友不是用来借的
“不然还有谁？”
“这么晚，你家里人不会着急吗？”
“咳，包间里说。”
他没有选择撒谎，而是短暂回避了一下。
从张三的眼睛里，我看到了一丝无奈，那是对于人生的愤恨与不甘。
所谓的包间，其实是五六个位置隔了堵墙，显得场面没那么混乱罢了。
我原以为天上人间是第三方世界，但这就是我的以为。
严打之下，这里早就成了正规场所，提供的只有按摩洗脚之类的服务。
领班是一个戴着耳麦的寸头男子，我一眼就认出了他。
比我高两届的学长。
想当初他在举行大学文艺汇演的时候，在聚光灯下演讲的样子，多么像成功人士。
而现在却在此地，做着领班。
我想他是不适应的，至少心里不是滋味。
可终究是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
我们并没有过多的交集，单单看了一眼，没接上暗号。
其实我有想过提起学校的名字，好让他想起一些曾经，但终究没有开口。
三十八号，确实如张三所说，看上去就长得很标致。
美女大长腿，两眼水灵灵，身姿曼妙，唯有一点，那就是身高足有一米八。
我严重怀疑她应该是兼职天上人间，主业是做模特的。
这样的身高，这样的姿色，放在模特界，一定是颗璀璨的星。
张三自己点的则是一个一米六五高的姑娘。
宽额头，丹凤眼，看上去就很聪明。
“上课吧。”
两个小时过得很快。
当包房只剩我与张三的时候，他才长长叹了口气。
我知道，在这两小时内，他想了很多，也推演了无数次的谈话。
“子业，你说命这东西存不存在？”
“一定是存在的，但人的命说不定是借的。”
父亲的话我始终没理解，所以当张三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回答不上来。
我想张三所理解的命一定是他人生在走下坡路的原因。
若他的人生没有这些变故，他断然不会考虑哲学问题。
就跟冷少一样，当他们的人生在灯光下的时候，又怎么会想到黑暗中是不是有光明？
只有在黑暗中徒步的人才会渴望找到光明。
“我爆炸了，你信吗？”
“是原地自爆的那种吗？”
“其实挺不好意思的我有一件事怎么也说不出口。”
“什么事？”
“也没什么，就我又分手了，特拉你来大保健一次，哈哈”
张三笑得有些苍白无力，我知道他本想说的绝对不是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
只不过话到嘴边，怎么也开不了口，只好换了一个理由搪塞。
“真的没什么？”
“嗯，我能有什么事啊，对不对？”
“对”
事实上，我也不能说张三家被抄的事情。
他尽可能维护着成年人的体面，若拆了他的台，一定比杀了他还难受。
“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有一天我破产了，问你借三十万，会不会太过分了？”
终于，张三还是将话说了出来。
我知道，他在心里始终想着问冷少借的三十万。
他一定不想在冷少面前露出破绽，纵使身无分文也要故作坚强。
当然，既然他将问题摆在台面上，也就意味着他算是走到了穷途末路。
“怎么能叫过分？别看我什么工作都没有，其实我分分钟上万呢！”
“我，子业，原来你是隐形富豪？”
“也不是啦，我投资了两百万，买股票呢。”
“股票这东西就是骗人的，要是没有这害人的东西，我也不会惨”
说到股票，张三的眼睛早已黯淡无光。
他一定是想到了伤心事，想到几年前的风光，想到现在的潦倒。
是啊
若没有股票这玩意，他父亲早已是个成功人士，早已可以功成身退。
可偏偏是借了钱，硬生生将家底全败了光。
才短短几年光景，其中酸楚也只有当事人自己才能体会。
“也是，骗人的东西。三十万什么时候要？”
“我开玩笑的，只是说假如嘛，嘿嘿。”
“行吧，什么时候要，一定要早点跟我说。”
我没想到张三会如此嘴硬，却无法将真相说透。
或许这一句‘早点跟我说’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
“飞仔最近有联系吗？”
“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飞仔他分手了，烤鱼店也不开了。”
“怎么这么突然？”
“感情这东西不就都这样？”
张三吃惊地望着我，就像看着一个涉世未深的孩童。
他不敢相信我的吃惊，那不是成人脸上该有的表情。
感情的分分合合，不就都这样？
爱的时候轰轰烈烈，走的时候一地鸡毛。
人总以为上了床就有了牵挂，谁又知道这不过是一种正常的需求罢了？
总以为爱大于一切，可现实是感情终究要有物质的寄托，没有物质基础，一切都是扯淡。
“那他还好吗？”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有一阵子没联系了，最近我比较忙。”
张三所谓的忙，我想是负债的焦头烂额。
是啊
他的生活一塌糊涂，又何必去管别人的闲事呢？
~~
夜深，离开天上人间，张三选择单独回家。
我则在车上过夜。
【凌晨一点半，想必飞仔睡了吧？还是说应该打个电话给他】
恍惚间，我还是决定打电话给他。
“子业？”
出乎意料，飞仔居然接了电话！
这是我万万想不到的。
“飞仔，在哪？”
“在店里呢，你呢？”
“我正好来海浪市选店址，聚一聚？”
“这个我没什么时间诶，要不你来我店里吧？”
“行，地址。”
~~
顺着飞仔发我的地址而去。
这是海浪市的偏北方，再往前便是上杭区。
虽然跟上杭区隔得近，但因为远离海浪市市中心，所以这边的建设并没有多繁荣。
街道旁大多是工厂，两层的贫民房建得到处都是。
当然，因为工厂在旁边，所以贫民房也便被改造成了商铺。
飞仔所说的店面是一家靠近汽车直销店的店面。
足有六七十平方，两层。
“飞仔，好久不见，凌晨三点还在，装修？”
“是啊，抱歉了子业，烤鱼店没开成。”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