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 鱼塘里的收获
大学的浪漫，大概在于物质感没那么强烈。
在食堂简单地吃过晚饭，我们沿着当初走过的路闲逛。
一年有多，当初是晚春一起走过的，如今却成了深秋。
一路上，刘思瑶尽可能将脚步走稳。
我能看出，她很认真，试图走出大家闺秀的模样。
往日里，我也见过她的走路，随心随性。
“今晚的你，有点特殊呀。”
“是不是觉得比往常漂亮一点点？”
“往常就很漂亮了。”
这句话，是我的心里话，只不过夸女生漂亮，通常会被认为图谋不轨。
“也没见你追，我呀！”
她试图将话语交谈得自然，却输了语气。
“那么多人追你，我有戏吗？怕不是早就有意中人了。”
“意中人？其实我喜欢过一个人，也追过他。”
“然后呢？”
“当然是被拒绝了，在高中的时候。”
她很坦然，偏偏是这种坦然，有点刺痛我的心。
尽管她很漂亮，尽管她很真诚，但是那时候的我，洁癖上身，染不得半点污秽。
“他还真没眼光。”
“大概是高中时候，我太丑了吧，后来才知道，他居然是我大表哥。”
“你的眼光有点毒啊！”
自打心里将刘思瑶当成朋友，我也就放开了，说话不再顾忌。
“后来他死了。”
“”
死字，在她嘴里轻蔑下来，有一股不能说的酸楚。
“出什么意外了吗？”
直觉告诉我，这大表哥跟刘思瑶开公司的舅舅说不定是亲父子，要真是这样，去上班的气氛就有些尴尬。
关于工作，其实我只是想有个舒适的氛围，不要跟太多人接触。
“他大二的时候，开始炒股，结果借外债还不上，跳楼了。”
赌博只会让那些笨笨的呆子搞得倾家荡产，而股票会让大多数家庭的积蓄毁于一旦。
飞仔的经历让我明白，刘思瑶说的，多半是可信的。
只是炒股跳楼的人，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炒股害人啊，其实他很年轻，没必要跳的，被套了，等解套再金盆洗手多好。”
鲜活的生命就此陨落，于谁都是惋惜。
“不一样的，他其实是被高利贷害了，以为自己很厉害，借钱炒股。”
刘思瑶的话里都是惋惜，当时我以为她是对大表哥念念不忘。
后来我才发现，是我格局小了。
死者为大，她只不过是对死者有着痛惋。
而我，却因为她年少时的青春懵懂，在心底划下了一条深深的沟壑。
用她人过往的错误来惩罚自己，是很愚蠢的行为。
“其实，高中我也喜欢过一个人。”
也不知道当时脑子抽了什么疯，为了所谓的面子，我竟说自己有喜欢过别人。
“果然，快说，那女孩漂不漂亮？是不是也在我们学校？”
“不知道，我只在梦里见到过她，是一个下雨天，她撑着伞，与我擦肩而过”
我当然不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谁，但是我还真在梦里见过一个女孩。
她从我的世界里走过，留下的美，足够我回味几年的。
在现实中，我始终找不到能跟她一样带给我悸动的人。
事实上，若真能找到这样的女孩，纵使穷困潦倒，一败涂地，我也会挺起胸膛，站在她面前，认真表白一次。
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有。
如果告诉别人我喜欢的人是个梦中情人，多半会被当做精神病送进医院。
毕竟
精神病还是有些遗传倾向的，听说我爷爷也发过精神病，是被逼疯的。
然而，这次我却跟刘思瑶说出了真相。
只因为她将最真实的狗血事情告诉了我。
信任，那是相互的，若是单方面的付出，那它的根基不会太牢。
“梦里？该不会是你的梦中情人吧！”
“差不多算吧，每个人都会有梦中情人的。”
我可不知道别人有没有梦中情人，我有就对了。
刘思瑶瘪了瘪嘴，也没多讲什么。
我们就继续往前走，没有情侣的亲昵，也没有陌生人的生疏。
同样的年纪，同样的迷惘，同样对未来充满了各种想象。
当晚，飞仔看书到很晚，没有玩游戏。
也正是那晚开始，我们将游戏都戒了。
睡觉前，刘思瑶加了我的联系方式，道了一句晚安。
她是个细心的姑娘。
而我，是个懒惰的中二青年。
呜！呜！
第二天早上，叫醒我的又是父亲的电话。
他这两天打得有点频繁，频繁到让我觉得准没好事。
“子业，在忙吗？”
“挺忙的。”
大清早，七八点钟，一个颓废大学生肯定忙着睡觉啊！忙得很。
也不知道父母是打了什么兴奋剂，每天都能起这么早。
事实上，我挺佩服他们的，每天起床早，还能做个早饭。
换作我，我觉得多睡会，早午饭凑一顿的生活也是能凑合的。
“你小叔的鱼塘开挖时，挖到了一条四米长的大王蛇！”
“放生了没有？”
父亲是一个虔诚的玄学信徒。
他年轻的时候，最喜欢搞些杂七杂八的野味，后来人生惨败，这让他一度以为是杀孽太重导致。
所以后来，他连只蚂蚁都不敢踩。
甚至当别人抓了野味，他都会劝说放生。
当然，所有人都知道他有过精神病，并不会把他的话当真。
一个人，曾经有过耻辱的标记，那么这个耻辱就会伴随他一生。
“没有，他不听劝，你帮忙说说？四米长的大王蛇，都快成精了。”
“好吧。”
我敷衍了一下，就将电话挂断。
当然，我并不会打电话过去劝。
小叔的脾气倔得狠，欠债的生活早就将他的精神折磨得崩溃。
所以他有些轻度抑郁，一旦话不投机，语气就会变凶。
抑郁症也是精神病的前兆，若严重起来，就会跟父亲一样被送走。
所以不去刺激他，才是我该做的事情，况且我也很忙。
迷惘的忙，懒得去管大人的闲事。
当天，我忘记吃了几顿饭，好像是饿了一天。
在宿舍里，花了足足十六小时研究两千多支股票。
于千股里挑出了一只【下岗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