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变化
太阳渐渐从东方升起，一缕曙光洒向大地，照亮喧嚣了一整夜的城市。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小了很多，不复昨天的狂暴，淅淅沥沥，润物无声。
这一觉，叶木睡的并不安稳，他是被一阵阵拍门声……不，准确的说应该是撞门声给吵醒的。
这声音融入他的梦里，伴随了他一整夜，隐约还感到楼在震颤，睡得实在是不安稳。
艰难的睁开眼睛，翻身刚想拿手机看看几点了，映入眼帘的是……
一个狗头！
狐狸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床上来了，睡在叶木的枕头旁边。
小家伙睡得倒是挺踏实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狗头，叶木感叹了一下。
随即仔细的听起楼下的动静……
声音应该是在二楼到三楼之间，昨天到处都是丧尸或者别的什么弄出的动静，楼下的声音传上来也不是很明显。
而今天，丧尸像是也会疲惫一样，各处的动静都小了许多，楼下的动静就显得突兀起来。
这玩意儿不会敲了一整夜吧？防盗门可能都撑不了多久了。
正想着突然听到“咔！”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断了，叶木暗道不好。
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就听见了绝望的哭喊，惨叫声紧随其后……
看了下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的时间是早上六点十三分，这是危机爆发的第二个早晨了，也是世界剧烈变化的第三天。
这时狐狸也醒了过来，往叶木身边拱了拱。
叶木摸摸狗头，随即终于是察觉到了什么，看向自己的手心，握了握拳，感受着身体的变化——身体又强化了！
叶木隐约的感觉，其实身体一直都在缓慢的强化着，经脉在变得更强韧，骨骼在变得更坚固，身体在变得更协调，感官在变得更敏锐等等……等等。
一切都在悄然无声的变化着，只是这个速度极其缓慢，缓慢到像是铁杵成针、水滴石穿，需要时间，需要耐心，才能看到变化……
起床经过简单的测试后，叶木确定，这一觉起来，最直观的力量加强了百分之二十左右，其它各方面不太好像力量一样量化出来，但想来都是差不多的提升——全方面的强化。
…………
照常洗漱完毕，叶木没鲁莽的直接去查看二三层越来越大的动静，拉开窗帘让阳光洒进客厅。
“我的天！”叶木看清楚外面后震惊了。
只见昨天观察到的那盆绿植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能是因为支撑不起太过庞大身躯，化为一顶巨大的“绿帽子”，盖在了楼顶，向四周辐射。
边上大量的根须蜿蜒而下，像是帽子下的头发，冲破水泥和各种阻隔，扎根到了地下
墙壁各处都有着裂缝和破损，散布在根须上的绿叶随风而动，像是在和叶木招手。
而更远处，相似的景象星星点点，偶有绿意凸显。
很多居民楼顶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或大或小的绿植，还好发生变化的植物不是太多，并且变化如此巨大的只有对面这株。
暂时还不知道这些突变的植物有没有攻击性，楼下能看到的丧尸也没多少，看样子大部分都进楼了……叶木庆幸而又担心的想着。
“嗯？！”
叶木突然发现了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事情……对面房间的门是开着的，里面之前一直“无能狂怒”的丧尸也不见了踪影。
丧尸已经会开门了？
叶木猛地回头，他昨天晚上可是没有用东西堵着门的。
所幸，门口没有任何异常，当然，如果有异常他不会睡到现在。
没功夫先吃东西，即使他感觉到很饿，饿得能吃下两大碗牛肉面。
因为楼下的动静在惨叫声过后停息了一会儿，就又出现了，并且已经大到让人无法忽视，叶木不敢保证继续下去会发生什么，拿起昨天丈量过长短的钢筋，小心的打开门，来到走廊，狐狸也跟了出来。
听动静就在自己脚下，想了想，叶木往另一个楼梯走去，狐狸亦步亦趋的跟着。
一路走过，听着两边房间丧尸的“欢迎”，叶木若有所思。
看来不是所有的丧尸都会开门，对面的那个是不是因为是后来被感染的原因？所以聪明一些？
没时间多想，防备着外面可能进到公寓的丧尸，慢慢的来到四楼，此时叶木已经听出来了，声音来自二楼，随着越来越临近，听到的声音越来越大，叶木的心跳也开始加快……
终于，来到了二楼，此时他能感觉到，随着一次次撞击声整栋楼层好像都在微微的颤动着。
走到转角，叶木探头看去，走廊尽头，一个体型巨大的丧尸正用双臂疯狂擂着它面前的房门。
叶木的房间是601，对面是楼梯，而相应的下来，丧尸擂着的房门就是——201。
叶木记得，那是管理员陈伯的房间。
随即有点疑惑，这么大动静不应该就只有一只丧尸啊，什么情况？
房间里面……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躺在沙发上，听着门外的声音，平静的等待着命运到来。
老人名叫陈新国，和老伴一起管理着儿子的这栋公寓。
就是给租客办理下入住或是退租手续，月底的时候查一查水电费，月初的时候收一下房租，偶尔在租客群里发一下社区通知啥的，平时也没啥别的事，清洁、维护什么的都有儿子请的人去做。
陈新国和老伴都很喜欢干这份活，公寓入住的大部分都是年轻人，时间久了大都会叫一声陈伯或者阿伯，他们都喜欢和年轻人打交道的感觉，这时常让他们觉得像是回到了还年轻的时候，心态都变得越来越年轻。
这些，现在都已经烟消云散了，老人回忆了一下。
前天，他在房间亲眼目睹了老伴被那些怪物……
他记得老伴是出去买味精了，家里的调料用完了，他很后悔，为什么出去的不是自己，那样，老伴就可以活着了。
不过好在，自己过不了多久就要去陪着她了，走快点说不定还能在黄泉路上追上她……
老人眼角划过一滴泪水，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手掌滑落，一个不大的空瓶子掉在了地上，上面五个字组成的药品名称证明着它里面曾经装着的东西是……安眠药……
前面在听到隔壁房间的惨叫后不久，自己的门外就传来了恐怖的擂门声，感受着房间的震颤，被丧尸惊扰了一整夜的，不管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疲惫不堪的老人，做出了不再苟活的决定。
与其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那些怪物吃掉，还不如先走一步……
门外的丧尸仍在不知疲倦的擂着门，双臂肌肉虬结，腹部高高隆起，衣物被撑得破破烂烂，早已衣不蔽体，裤子到还勉强穿在腿上，身上不时滴落的鲜血彰显着它刚才做过的暴行。
随着丧尸巨大而不间断的擂门声，沙发上的老人眉头也紧紧皱起，身体蜷缩起来，似乎遭遇了很大的痛苦。
……
暂时放下疑惑，叶木看着近乎和门框一样高的丧尸，分析起彼此的优劣和差距，想着该怎么解决它。
不是他非要多管闲事，而是，这丧尸明显进食过后都会变得更强，任由它进食下去，叶木不敢想象最后会变成什么样的怪物。
叶木观察到，丧尸的双臂血肉模糊，骨头看样子都发生了扭曲，可还是不知疲倦的擂着铁门，这更让叶木坚定了信心。
智慧不高，空有蛮力，至少叶木瞬间能想到三种更有效的开门方法。
感觉铁门应该还能支撑一段时间，叶木跑回自己房间拿了几样东西——几个月都没用掉多少的食用油和李力房间顺来的木板以及一些待会儿要用到的小东西。
他觉得身材矮小的狐狸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遇到危险，就想把它关在房间里面，但因为怕夹到它也没敢关太快。
这就导致狐狸总是趁他门还没彻底关上之时跑出来，如此往复了两三次，没敢耽搁太多时间，也就由着它跟着了。
越过转角来到走廊上，叶木先观察了一下锲而不舍的丧尸，确认它没注意到这边，随后开始了行动，狐狸则在后面好奇的看着。
叶木先小心的倒了一些油在走廊上，然后戴上好几层一次性手套，将油慢慢的抹均匀，做这些的时候也一直看着前方，防止丧尸突然袭来。
而身后则没多大地方，有动静自己也可以第一时间察觉。
如法炮制的将食用油铺满了差不多两米长的走廊，叶木松了口气，这样胜算就大多了。
紧了紧手中的一米二的钢筋，这是他唯一可以和丧尸抗衡的武器。
正想着吸引丧尸过来，突然——
咔咔！
铁门上的合页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丧尸也更加疯狂的破坏起铁门。
眼看铁门要被彻底拆掉，叶木刚要弄出声音吸引丧尸，却见它突然停住了动作。
房间里的老人，就在刚才，失去了气息……
这下，不需要他弄出动静了，丧尸直接转了过来，面向叶木，随后怒吼着冲了过来，叶木心中隐有猜测。
看着丧尸狰狞可怖的模样，冷静，冷静……叶木心中提醒着自己不要慌乱。
丧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终于，它踩到了被涂满食用油的地方。
碰！
丧尸后仰着向走廊倒去，叶木喜形于色，这样摔下去脑袋还不得被摔破？
可是……
丧尸竟然生存本能般的低头，神奇的避免了“自杀”。
这回叶木没再刺向眼眶，一是目标太小，二是角度也不是太好，叶木抓准机会刺向了丧尸的面部。
钢筋刺入脸上的皮肤，但却没有刺穿，应该没有破坏到大脑，叶木暗道可惜。
丧尸没有事一样，发狂般的挥舞着手臂，叶木连忙放弃被卡在骨头中的钢筋跳开，同时拿起放在墙角的木板。
这时丧尸也站了起来，让叶木没想到的是，打起来后他一直没怎么注意的狐狸在丧尸站起来的瞬间突然跳了起来，直接跳到了丧尸的脖子旁，狠狠的咬了一块肉下来。
这让正要攻击叶木的丧尸，愤怒的吼了一声，双手胡乱的拍向自己的脖子，想要抓到狐狸，而狐狸却灵巧的又跳了下去。
叶木当然不会浪费这么好的机会，找准角度，用木板狠狠的劈向了插进丧尸脑袋的钢筋。
随着钢筋一边下沉，一边翘起，丧尸的脸庞也破了个大洞，鲜血喷射而出，身体也随之轰然倒地，再无动静。
“呼~”
叶木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随即看向刚才立了大功的狐狸，惊异起它的表现，同时意识到，狐狸可能不是那么一条普通的小土狗。
“干得漂亮！”叶木表扬了一句。
狐狸则跑到叶木脚边，欢快的摇起尾巴，不知道是为干掉了敌人而还是得到了主人的表扬而高兴。
将钢筋从丧尸的脑壳中抽出，叶木小心的越过自己的“陷阱”，稳步朝着201走去，狐狸自是主人去哪，它就去哪，紧紧的跟着叶木。
经过202时，看了眼里面惨不忍睹的景象，叶木还是感到一阵反胃，但比昨天好多了，没再恶心干呕。
来到201，没费多大力就弄开了本就摇摇欲坠的房门。
房间里还算整齐干净，就是沙发上的老人已经失去了气息，尸体慢慢变得冰凉。
“哎~”
搞清楚陈伯的状况后，叶木叹了口气，随后在屋内翻找起来。
不一会儿，他就在客厅的茶几上找到了陈伯经常随身携带的万能房卡，和一串大小不一的钥匙圈在一起，卡上还有公寓的门面照片贴在上面，叶木有一次房卡忘在房间找陈伯开过门，所以清楚的知道万能房卡是什么样的。
没在201多停留，拿到房卡后，叶木将老人的尸体放平，然后用棉被盖住，退出了这个房间，他也只能做到这么多了。
回到房间前叶木确认了一下，二楼应该是没有活人了。
一层二十八个房间仅有的两个房间里面的幸存者，在今天早上，也没有了。
那些门开着的房间他没去细看，想来也不会有人，关着的房间大多都有着一些动静，或是拍门，或是敲窗，或是嘶吼。
而房门既关着又没有动静的，叶木敲过门，仔细的听过里面的动静，甚至还问过有人吗，里面却是死一样的寂静，想来里面的人要么是警惕到了极点，要么就是根本就没有人，而后面的这个可能占据百分之九十。
没去管别的楼层怎么样了，检查完二楼的情况，叶木肚子已经发出了抗议，旋即和狐狸直接回到了房间，饱餐了一顿，其中叶木吃下了平时三倍的份量，而狐狸则是照常。
让叶木意外而又在情理之中的是，在饱餐完毕正在洗碗时……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有节奏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