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雪中送炭
“妈的，真当老子是软柿子吗！”
吴友德额角青筋鼓凸，和店老板等人各自寻摸抄起了家伙。
万奇说：“都别慌，这鼠王狡猾的很，刚才撞碎玻璃的那只硕鼠不过是投石问路。它们暂时还不会大举进攻。”
郑大龙回头看了一眼，说：“不好，炭火灭了！”
万奇心里一动，稍一迟疑，大步走到一边将后门拉开。
吴友德倒吸一口冷气，“兄弟，我知道你这是故布疑阵，可那大耗子精要是不吃这一套就糟了。”
“那就走着瞧吧。”
万奇回到桌边，查看那铜锅子。
其余人现在以他为中心，也都凑到跟前。
锅子里的炭火并没有完全熄灭，而是被那一大把竹篾压着光焰，变成了暗火。
店老板说这样可不行，俗话说人要实心火要空心，想要火烧的旺，必须抽出一部分竹篾。说着便要动手。
万奇制止了他，刚要开口，丁红梅耸了耸鼻子，问：
“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子怪味？”
其余人也都陆续闻到她所说的味道，带着些许腥气，又像是炸东西的气味，还夹杂了稍许土腥。
吴友德狠吸了几下，指着铜锅说：“气味是从这里面发出来的！”
万奇绷着的脸总算松弛了些，说：“这回算是瞎猫碰见了死耗子，蒙准了，也是咱们福大命大，命不该绝。”
憋宝属于外八行盗门的其中一个分支，是以其独门特有的手段，寻找常人不知不识得的宝物。
吴友德之前说的千里火，自身不算宝物，却是憋宝人难得一求的憋宝圣物。
据说也是竹木所制，浸染人间油烟超过千百年，引燃后发出的火光不光能将周围邪祟驱逐于千里之外，更能映照出周围暗藏的天灵地宝和追寻异径。
只是那千里火照映出的途径是有时限的，如果循路前去探宝的人不能及时回归，千里火燃尽，那人就永远回不来了。
‘千里火’没被纳入‘盗门七宝’之一，也正是因为求之困难，却只作一次性使用。
万奇指指铜锅中间那些竹篾，说原本这笊篱应该也至少用了几十年了，已经被油浸透。
虽然不比千里火，能够映照出‘地脉宝径’，但瓯出的烟气火星，据说也是能驱邪的。
那个流浪汉说过，除非到达臻境，不然都避免不了物极必反的定律。
这笊篱拆下的竹篾，被弃置在阴暗潮湿的角落，外面包裹了厚厚一层油烟脏灰，硬是续进熊熊烈火烧了，也就那样了。可小火瓯烧起来，就会逐渐将多年来吸收的烟火气息散发出来，经久不散！
方圆百里的邪祟避而远之，蛇虫鼠蚁之类闻到味道，也是唯恐避之不及。
所以，这东西另有一个别名——百里香！
“服了！”
听万奇哑着嗓子说完，吴友德指着窗外，“它们真是怕这气味，开始撤退了！”
万奇向外看了一眼，却是暗暗叹了口气，一言不发，从前屋搬了两塑料箱的空啤酒瓶过来。
吴友德还有疑问，店老板夫妇却已把万奇当成救星，双双又搬进几箱酒瓶。
万奇点了根烟，从旁拿过一条破旧的围裙，包了几个啤酒瓶，二话不说出了后门。
来到院里，当即将鼓鼓囊囊的围裙往墙上一摔，碎裂声响起，围裙包向前甩去展开。
一堆碎玻璃碴子飞散落进雪地。
那鼠王被惊着，扭头蹿上了对面屋房顶。
其麾下鼠党，也都急忙后退。
吴友德到底经历的事多，脑子转得也快，一咬牙，抱起两箱酒瓶也跑了出去。随即，反应过来的店老板也冲出来加入其中。
三人用各种方法将酒瓶砸碎抛洒，不大会儿的工夫，整个院的雪地里便嵌满了玻璃碎片。
吴友德终于长出了口气，冲万奇比了比大拇哥：
“这招真是高！哪怕现在它们大举冲锋，这些玻璃茬子也会将多数鼠兵划得肠穿肚烂丧失战斗力啊！”
“别想得那么好……”
“吱！！！”
万奇话音未落，就听一声刺耳的鼠鸣。
原本后退至屋顶房脊的鼠群，像是被下了死咒，突然集体冲了下来！
“完犊子了……”吴友德闭上了眼睛。
店老板急着回身拉上房门，顺手从墙边抄起一根铁锹，紧着几步靠到万奇身边，“兄弟，不知道你是干嘛地，可我看出你是个实在人，咱哥们儿就走这一道，跟它们拼了！”
“喵呜！”
一声猫叫传来。
此时三面前来的鼠群距离万奇等人的距离不超过一米，却都像是被下了定身咒，同时停了下来。
对于还在屋里的郑大龙、丁红梅等人来说，算是看到了一幕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景。
院子里，无论地面还是房顶的老鼠，但凡所见，都纷纷偏过脑袋看向一侧。
“呜~”
那一侧的房檐很快被腾空。
随着一声懒洋洋的叫声，一个黑影出现在屋顶。
那是一只猫，通体黑毛，身形也就半大，且神容懒散，看上去没有丝毫威慑力。
那猫儿仰面打个哈哈，蹿落到院里，迈着悠闲的步伐来到万奇等人跟前。
这一路，居然绕过了雪地里所有倒插的玻璃碴。
“谢了！”
万奇转身就往屋里走。
吴友德和老板急忙跟进。
老板娘急着重新关门的那一刻，那猫儿居然倏地从缝隙里钻了进来。
黑猫一下跳上桌子，对着那铜锅扭动猫头，像个大烟鬼似的品鉴吸取气息。
万奇不是那种习惯卖关子的人，边用筷子将锅里剩余的肉片丸子挑出来摆在那黑猫面前，边轻声解释：
“这猫儿通体乌黑，四爪雪白，单有一个名称——雪中送炭。
咱们现在濒临绝境，等同快要冻饿而死的人。
雪中送炭一来，我们就一定能活了。”
店老板虽然觉得这半大小猫面对胖大鼠群起不了多少威慑作用，但他此刻算是信服了万奇，说立马去把前面熟屉的包子端来，好好款待猫爷。
万奇不置可否。
实际是无言以对。
有些东西只是他道听途说，真到濒临现实，他可不敢妄自决断。
院内鼠群，经过短暂的静寂后，又开始蠢蠢欲动。
此时，却又传来一声不大的猫叫：喵呜……
万奇转眼看去，就见院子角落，不知从哪儿又钻进来一只猫，正尾巴不断打着旋儿，信步悠哉的绕过玻璃碴子往这边前来。
万奇眯起眼睛仔细一看，大吃一惊：
“鞭打绣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