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它是玻璃
杜凯从直升机上下来就看到了paul，他从只有一面墙壁的房子里走出来，伸手迎接他，但是，杜凯的目光却注视着他的身后，因为从那面墙壁敞开的门洞可以看到对面竟然是一个高尔夫球场，球场不大，半个标准操场那么大吧，平整的绿色草地上点缀着数不清的白色高尔夫球。
在这里生活也不错，杜凯想。
“会玩吗？”paul问他。
“不会。”他把目光落在paul的身上，他还是那副打扮，只是里面的和外面的衣服颜色变了，款式却看不出变化来，特别是脚上的鞋子……一双薄底胶鞋？这种不太讲究穿戴的人往往偏执而专一。
“来吧，打两杆，轻松一下，让我看看你能不能打到球。”paul说道。
“你对我的要求未免有点简单。”杜凯说道。
“游戏而已，我从来都没有什么要求，希望一个月之后，你也不会对我有什么要求，毕竟这里就这种条件，我不会弄一个标准高尔夫球场给你。”
“哦！难道我是来练习打高尔夫球的运动员吗？”杜凯说道。
“我的意思呢，你是我的好兄弟，好兄弟有什么要求，我一般都会满足，不管哪方面的要求。”paul说道。
“那，你先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兄弟确实是兄弟，但是，总需要增加一点了解吧。”杜凯说道。
“我其实很简单的，从小就在我们的小城市里上学，连大学都是，我这个人严重偏科，在认识宋教授之前，我就没有离开过我们的城市，我那时候是专科毕业。”
“专科？”
“对，我是学机床制造的，我们城市里最高级的学校就是重工业子弟学院，我不是吹，我还没有毕业就能够独立设计机床，动手能力非常强，这跟我父亲有关系，我的父亲做了一辈子钳工，如果你关注新闻，你应该有印象，他退休之后自己在废弃工厂里打造了一架宇宙飞船。”
“然后你拜在宋教授名下搞材料学？”
“嗯，不过我以前也自己搞，曾经轰动一时的东钢学院爆炸事件就是我搞得。”他看到杜凯没有什么反应就继续说道，“我利用我们学校实验室里简陋的设备做实验，然后发生了爆炸，整个实验楼都被炸没了，当时是在晚上，我偷着去干的。”
“你竟然还活着。”杜凯说道。
“是的，先是起火，实验室简陋，连火警设备都没有，你能想象的到，工厂效益不好，财政没钱，学院也只是在维持，所以，火苗串起来的时候我就跑了，等我翻出围墙，就炸了。”
“我是说，你没有遭到审判？”杜凯说道。
“好吧兄弟，我承认，我应该遭到审判，可是我是一个聪明人，你懂得，特别是我在遭遇重大事件的时候比平时更聪明一百倍。”
“怎么说？”
“哈哈，这次事件被人利用了，某些人因此得以全身而退，他们退休之后，每个人都过得不错，我也因此从来没有内疚过。”
“哦。”
“这是我在宋教授时期的档案，我也姓杜。”paul将手机递给杜凯，里面显示得就是他的档案信息。
“我是被派遣到这里的，但是公司撤离之后，我就留了下来，因为我习惯了。”
杜凯一目十行看完了他的档案，将手机还给了他。
“在这里以后的事情你就慢慢了解吧。”paul将手机扔在桌子上，递给他一只高尔夫球杆。
“你一直都默默无闻？”
“是的，不过怎么说呢，如果西北偏远地区有一个小城，小城里有一个首富的话……，反过来说吧，你如果有一个亿，然后揣着那一个亿到kadavens，你瞬间就会成为一个省的首富，就是这样，不过没有人关注你，这个国家的基础能源不在我手里。”
“可是，你却为我花了一千万。”杜凯说道。
“因为我有一千万。”paul说道。
“好吧，你直说吧，你把我弄来到底要我干什么。”杜凯握着球杆，努力回忆书本上的打球要领。
“其实也没有什么，想必你也知道了，我是一个科学狂人，我有很多天方夜谭一般的想法，并且，几十年如一日的干着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现在，我邀请你入伙。”paul说道。
“说吧，兄弟，我已经入伙了。”杜凯悬着的心放下了，只要不是让他去杀人放火就行，为科学献身他早就想过，有过冲动，记得本世纪初有一位狂人说过：地球不配我死，要死也要死在火星上。所以，他给自己的座右铭就是：地球不配我死，要死也要死在金星上。
他一杆将球打了出去，现在，金星也去不成了，那就死在paul的kadavens吧。
高尔夫球飞上了天，在飞行了短短的几十米之后就划出一道弧线向下坠落。
力道真的好小啊……哦！他睁大了眼睛，就在高尔夫球滑落的地方，一个巨大的光影圆环出现在空中，那个球就像掉进了多维度空间一样消失不见了。
“这就是我的杰作，一台粒子加速器。”paul说道。
“一个镯子？”杜凯说道，“不会这么简单吧？”
“的确，这是一个封闭的环形管道。”paul眨了眨眼睛，继续操控电脑，调整圆环的角度和透明度。
杜凯撇撇嘴说道，“这个东西有什么用？”
“我也不知道，做实验吗，当然是为了证明点什么。”paul说道。
“我想象不到你要证明什么。”杜凯摇摇头。
“我就想证明一句话：速度可以改变时间。”
杜凯挑了挑眉毛，心跳频率瞬间提高了很多，“偶买噶的，这玩意不会是套在地球上吧？”
“我也想做那么大的，可是，实力不够啊。”paul说道。
“偶买噶的，那它也不会很小啊。”杜凯继续诧异。
“你说的没错，直径一百公里吧。”paul说道。
“偶买噶的，那得花多少钱？”
“钱还不是关键问题，关键问题是如何一次成型。”paul说道。
“胡说八道。”杜凯朝天空翻了翻白眼，前方圆环的三维影像完全展现出来了，“我想象不到你有能让粒子在接近光速的时候还可以拐弯的本事，这个镯子的所有条件都是天方夜谭。”
“是啊，你说的没有错，即使粒子的速度改变了时间，我们也不知道，所以……。”paul说道。
“所以怎么样？”杜凯说道。
“所以，我们需要有一个人去验证。”paul说道。
“时光穿梭机？”杜凯睁大了眼睛，这是要用磁场加速粒子，粒子再改变磁场…，“在以往的所有科幻小说里，时光穿梭机都不是这个样子的，老保唉，你开什么玩笑。”
paul楞了一下，因为杜凯称呼他为：老保？
“没有跟你开玩笑，你看我像开玩笑的人吗？”paul说道。
“我不信你能够把它做出来。”杜凯说道。
“确实不容易，所以我需要你的加盟吗。”paul有点落寞。
“我以为你是一个商人，做什么事都是为赚钱考虑，可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杜凯说道。
“嗯，做这个东西，我从来没有考虑过它能够给我带来什么经济利益，我为了它都快破产了。”paul实话实说。
“做几个实验就能破产，不会吧？”杜凯说道。
“唔，我还做了一个小的，等你休息一个晚上，明天带你去看。”paul说道。
“小的……那也不会很小啊。”杜凯说道。
“没错，直径八公里，就在大山里面，一百二十台机器人通力合作，花费一个多月时间做出来的，我是说它的直径一米五的内部管道。”paul说道。
“总花费时间呢？”杜凯问道。
“呵呵，兄弟，从我有这个想法开始，几十年吧。”paul说道。
“材料是什么？”杜凯问道。
“材料？唔，是沙子。”paul说道。
“什么，它是玻璃做得？”
“没错，这个直径一百公里的也将会是用沙子做成的，玻璃，就是玻璃，它的内部管道就会是几个厚的玻璃打造的，你知道，这个荒漠国家最多的资源就是沙子，材料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而且廉价到你无法想象。”他指着前方的三维圆环说道。
廉价到无法想象？呵呵，不就是不要钱吗？杜凯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白痴一样的看着他的师兄。当然他承认，这个世界上最硬的物质材料就是玻璃，天然的是金刚石，人工的就是玻璃，学术一点，用沙子制造出来的东西就是与多环芳香烃原子晶体（石墨烯）同名的单原子二维晶体，人们叫它抗维玻璃，硬度是石墨烯的两倍。石墨烯诞生于本世界之初，抗维玻璃诞生在二十年前，只是这种材料除了硬度之外，缺点很多，无法跟石墨烯相比，而且，它制造出来的东西只要不是封闭的圆球形就很容易破碎，破碎之后，它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锋利的杀人武器，所以在实际应用领域根本看不到它的身影。
“你不会在下面挖了一条地铁通道吧？”杜凯顿了几下脚，由于用力过猛，整个身体都麻木了那么几秒钟，脑袋嗡嗡响。
paul点点头说道：“看来让你了解我不难，这个工程进行了十五年，再有五年就彻底完工了。”
“偶买噶的。”杜凯抱住了脑袋蹲到了地上，“你把我卖了做劳工吧。”
“那我吃亏。”paul抹了一下额头，继续说道：“你失去了方向，那就只能跟我走，再说了，你啥损失都没有，又不用你出钱，只是贡献一点脑细胞而已，当然，将来需要你去验证的时候你也不能退缩，相信我，我是不会让你死得，如果你死了谁来告诉我时间的变化？”他叹了一口气，“我老了，几十年废寝忘食，身体素质根本不行，就连过山车都坐不了，否则，我会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想都别想。”他拍了拍杜凯的肩膀，回去休息吧。
杜凯机械得站起身来，一边走一边呵呵地傻笑。工作人员牵着他的衣角，看着他一路傻笑着进入了属于他的房间。
paul目送着杜凯离去，又摸了摸额头，也跟着呵呵傻笑了几声。
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缺天才，就缺少像他一样的实践者，现在他很高兴，这样的实践者又多了一位。
他相信杜凯的脑子里同样装着一大堆宝藏，只要他进去折腾一番，搅它个天翻地覆，必定会有意想不到的大收获。
“相信我。”他看向那个漂浮的圆环说道，“五年以后，我一定让你搭上这趟世界上最快的，地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