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 68 章
吻却只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已经做好准备的乔泠鸢忽地愣住了。
这是一个一动不动而绵长的轻吻, 他吻着她的额头,很久都没有动,仿佛他的内心在做激烈的挣扎, 到底是进一步,还是退一步。
最后, 他轻叹一声, 从乔泠鸢的身上翻下去, 躺到她的旁边, 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不急, ”他说,“睡吧。”
乔泠鸢暗想,这也太怂了!
她不就傅轮的“怂”发表任何言论, 以免起到激将的作用, 毕竟她也很怂,她彻底放松下来, 没一会儿就睡沉了。
这次,她睡得很死,也没有再做那些乱七八糟的梦, 一觉睡到了第二日清晨。
睁开眼的瞬间, 发现自己还在傅轮的怀里。
她一动, 傅轮就跟着醒了。
他顶着一双困顿的双眸,吻了吻她的额头, 低声说:“还早,再睡会儿。”
乔泠鸢:“不早了。”
傅轮道:“可我昨晚睡得很晚, 天都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睡着的,我还没睡够,不想起床。”
“为何睡那么晚?”乔泠鸢随口问。
傅轮将她抱得更紧, 咕哝说:“第一次抱着一个姑娘睡觉,有点兴奋,就一直没睡着。”
乔泠鸢:“……”
“今天不是还要入宫吗?”她问。
傅轮听了这话,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他满脸起床气,脑袋在乔泠鸢的颈脖间拱了拱,像条求抚摸的大狗,闹得乔泠鸢脖子有点痒。
“那起吧。”他不甘不愿地说。
乔泠鸢心道:“毛病还挺多。”
踏入宫门的时候,已过了晨时,自然要先去长寿宫给太后请安。
太后大约盼傅轮成亲已经盼了许久,见到乔泠鸢就跟见到一朵花儿似的,高兴得合不拢嘴,乔泠鸢心想不就是成了亲,实在不至于,就听太后道:“傅轮身上的毒能压制住,得以保全性命,你功不可没,泠鸢,你是他的福星啊!”
乔泠鸢还是第一次被人称作福星,觉得有点新鲜,但她没有得受宠若惊,只微微地笑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太后就越发满意了,赏赐了她不少好东西。
见了太后,便该去坤宁宫向皇后娘娘谢恩了,傅轮不去坤宁宫,他要去御书房见皇上。
两人在长寿宫的宫门口分左右而行,乔泠鸢被宫女带到坤宁宫。
她跪首朝皇后行礼。
皇后娘娘正在作画,旁边立着两个乔泠鸢不认识的妃子,一个看着比皇后年长一些,一个比皇后年纪略小。
雪白宣纸上,红牡丹雍容华贵、夺目耀眼,年纪小的那个妃子拍马屁说:“娘娘的画工越发厉害了,这牡丹惟妙惟肖、栩栩如生,跟要从画上开出来似的。”
年长的那个说:“正反臣妾是画不出来的,也难怪皇上独宠娘娘。”
皇后的脸上染了几分笑意,她搁下笔,绕过紫檀木的书桌,走到乔泠鸢的跟前,亲手将乔泠鸢扶了起来。
“都是自家人,往后见到本宫,就不必行如此大礼了,”皇后含笑说,“你来得正巧,来看看本宫的画如何。”
乔泠鸢被皇后牵到了书桌旁,看向雪白宣纸上的牡丹,她道:“臣妾不懂画,只觉得好看。”
年小的那个低眉笑了下,说:“都说昭王妃琴棋书画样样不通,难不成是真的?”
乔泠鸢没有立即回答。
皇后道:“看本宫,忘了介绍了。”
她指着年长的那位说:“这位是容妃,”又指向年小的那个说:“这位是玉嫔。”
皇后一番介绍,岔开了玉嫔刚刚无礼的问题,乔泠鸢本也没想答玉嫔的话,她顺着皇后的话,向容妃行了晚辈礼。
容妃客气地点了点头,“早听过昭王妃的传闻,今儿可算是见到了,昭王好福气。听说昭王身上的毒,便是昭王妃解的?”
皇后虚虚地朝乔泠鸢瞧上一眼。
乔泠鸢道:“容妃娘娘误会了,我医术浅薄,哪能解殿下身上的毒。而且,殿下体内的毒并未解,只是暂时被压制住罢了。”
“暂时?”玉嫔奇道,“意思是这毒还有可能复发?”
“是。”乔泠鸢回答。
“好了,何苦说这些不高兴的,”皇后岔开话题,“听说你去了一趟赣州,昨日才从赣州赶回来,可是真的?”
“回娘娘,是的。”
玉嫔道:“奇了,都要成婚了,你去赣州做什么?哪家的姑娘出嫁前不是好好呆在屋里绣嫁妆的?你怎地还乱跑?”
这语气,不用细听都能听出带了点教训的意思,一个嫔教训一个妃……
乔泠鸢不做声,撩起眼皮轻轻地朝玉嫔扫过去,疏淡的目光,莫名盯得人心慌。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玉嫔有点结巴道。
“娘娘最近是否睡眠不好?”乔泠鸢忽然问。
玉嫔下意识地问:“你怎么知道?”
“娘娘许是不知道,我曾在菩萨跟前服侍过几年,我瞧着娘娘印堂发黑,定是夜里睡不安寝,娘娘切记要多行善事,不以恶小而为之,否则,只怕会灾祸上身。”乔泠鸢道。
玉嫔被她的话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莫要胡说八道。”玉嫔道。
乔泠鸢道:“不信则罢了。”
“好了,你别吓唬玉嫔了,她胆子小,”皇后轻轻拍了拍乔泠鸢的手背,“母后留了你们用膳吧?本宫陪你过去。”
乔泠鸢温温地点了点头,“多谢娘娘。”
玉嫔和容妃便识相地告退了。
去往长寿宫的路上,皇后道:“你别跟玉嫔计较,她也是为了她姐姐。”
“她姐姐?”
“她姐姐曾经和昭王有几分交情,但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不值一提。”皇后说。
乔泠鸢想,皇后这“提了”,又说“不值一提”,就很有意思,这分明是想让她去挖个究竟。
她偏不遂皇后的意。
她道:“娘娘的意思是,玉嫔的姐姐钟情殿下?”
皇后道:“女子的名声问题,哪能随便拿出来议论?”
“臣妾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说,倘若她姐姐真的喜欢殿下,不若就让殿下纳了她吧。”乔泠鸢小声道。
皇后:“……?”
“你和昭王成亲才不过一日,你就已经想着给他纳妾了?”
“倒也不是非得纳妾。”乔泠鸢说。
皇后心道:“还以为有多大度,原来竟想让人家姑娘没名没分地跟过去。”
她刚想到这里,就听乔泠鸢继续道:“让她和臣妾平起平坐也是可以的。”
皇后:“……”
她大约从未见过如此傻呆大度的女子,表情是难以言喻的震惊。
约摸是觉得和乔泠鸢这等蠢货着实没什么可说,干脆闭上了嘴,一路安静地到了长寿宫。
傅轮已经从御书房过来了。
他翘着二郎腿坐在长寿宫正殿的软椅上,端得是姿态懒散。
在乔泠鸢的记忆里,就没见他好好坐过,永远不是歪着就是躺着,要不就把他那双无处安放的长腿翘得老高。
见他们进来,傅轮才施施然起身,朝皇后行了个揖礼。
皇后点了点头,说:“听说你身上的毒已经不致命了,是好事,往后可要和泠鸢好好过日子。”
“一定。”傅轮接话。
不知是不是乔泠鸢的错觉,似乎傅轮的心情并不大好,虽然他的面上还带着笑。
午膳的时候,傅承、傅慎和傅湛也过来,乔泠鸢是第一次见这三位皇子,年纪都小于傅轮。
傅承和傅湛是皇后所生,傅慎是贵妃的儿子,相较而言,傅承是长兄,显得更成熟稳重,傅湛活泼爱说话,傅慎则是个闷炉子。
皇家内斗,从来都是腥风血雨,这三兄弟表面看着和和气气,但私底下到底怎么个斗法,怕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而乔泠鸢发现,他们竟都喜欢挨着傅轮,喜欢与傅轮说话,好像傅轮才是那个知心的大哥。
乔泠鸢蓦地想起,傅轮中毒快死的时候,这三位皇子好像都去了昭王府,后来还是被傅轮撵走的。
这顿午膳吃得倒是热闹,太后娘娘脸上露出了少有的心满意足的笑容。
午膳后,乔泠鸢随傅轮离宫,在崇阳门上了马车后,傅轮就歪坐在软垫上,拉着她的手,却不怎么说话。
“怎么不高兴?”乔泠鸢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是极为确定的语气,。
傅轮笑了,说:“如何看出来的?”
“我有眼睛,不瞎。”乔泠鸢道。
傅轮的手指轻轻磨蹭着她柔软的手背,常年握剑的男子,指腹有些粗粝,蹭得她有点痒,他道:“皇上今天提出,把燕西关十万大军的兵符重新给到我的手里,被我拒绝 了。”
“你不想拒绝?”
“这不是重点,”傅轮苦笑了下,“只是觉得有些人未免过于矛盾,明明不想让我再掌权,嘴上却又说要把兵符还给我。”
乔泠鸢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