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散魂汤没有散不掉的神魂
孙悟空心中震撼的同时，也暂时将这其中想不明白的蹊跷，给统统抛在了脑后。
既然想不明白，那他也就不想在这上面，多浪费功夫。
“龙岗，这储龙岛上，可还遗留有其他的龙族？”
孙悟空皱眉望向储龙岛的远方。
如风的气机，吹的孙悟空衣衫猎猎作响。
在他目光所及的远方，有一根乌光闪烁的巨柱，直入天际。
“其他的龙族？”
龙岗一愣，随即摇头；
“自从百万年前，龙族的大多数势力，从星神界销声匿迹之后，龙族的龙母也全部被龙族强者带走。
从那以后，我龙族就失去了诞生真龙的能力。
至于那些被遗留在星神界的少数真龙，即便是与其他异族结合，也不可能诞生出真龙？”
龙岗不明所以的看着孙悟空。
储龙岛是龙族诞生真龙的地方。
若是血脉不纯的龙族后裔，强行在储龙岛上出世的话，会立即被储龙岛的气机，给绞成碎肉。
“原来如此……！”
孙悟空的眉头皱的更加深刻了。
如今他的神识虽然跟着修为跌落，不能探察储龙岛。
但融入他元神深处的那个龙形符文，却隐约的感受到了一股不属于龙岗的，另外一股龙族气机。
而龙岗否认了储龙岛上还遗留有其他的龙族，这就让孙悟空的心中，变得好奇起来了。
“那里究竟隐藏着什么存在。”
孙悟空心中暗自嘀咕，目光却变得坚毅起来。
“主人，为何会有如此一问？”
察觉到孙悟空神色间的变化之后，龙岗追问。
“没什么！”
孙悟空摇了摇头，收回目光看着龙岗头顶的那根三尺翠柳，对他说道；
“既然你要入龙洞寻找本源之力，那就快点去吧。
我在这岛上等你，快去快回。”
“主人……！”
龙岗眼神有些犹豫的开口；
“本源之力就在龙洞当中，一旦我融入本源之力当中，少则需要三五年，多则需要三五百年的修行。
你一个人在这里……能行吗？”
龙岗有些不放心把孙悟空一个人，留在偌大的储龙岛上。
“放心吧，俺老孙还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不堪。
刚好我也可以借助这段时间，找个地方趁机修行。”
孙悟空失声一笑，如今修为大跌，留在这里也是无奈之举。
不过，储龙岛已经是一座孤岛，孙悟空也不担心自己会在这里遇到什么不测。
龙岗的眼神仍旧带着些许的担忧。
“咋的，你就这么看不起俺老孙。
要不然这样，你把你头顶的那根柳条摘下来送给俺老孙。
看这柳条被那老汉视若珍宝，想来让他守护俺老孙三五百年，应该不会是什么问题。”
孙悟空半开玩笑的看向龙岗，就要伸手去撩拨他头顶的那根三尺翠柳。
“你可是主人，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哪有主人朝奴仆索要东西的。”
龙岗一闪身，躲过孙悟空的撩拨，一脸小家子气的看着他。
龙岗觉得孙悟空这个主人，有些很不正经。
不过嘴上如此说来，龙岗还是抬手，呲着牙，一脸痛苦的从那三尺翠柳之上，拽下了两片相连的柳叶，交到了孙悟空的手里。
“这柳条肯定不能给你的主人，我要把他带到本源之力当中孕育，看看能不能在储龙岛上种出一棵翠柳。
不过，还是可以交给你几片柳叶防身。
主人你也见识过这柳叶的神奇之处了。”
或许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小家子气，龙岗再三强调。
说完这些，龙岗就迫不及待的转身，扑进身前漆黑如深渊巨口的龙洞当中。
孙悟空握着手中的两片柳叶，看着龙岗被龙洞吞没的身影，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
黑色的狂风，凌厉如刀，在昏暗的天地间，留下一道道划痕。
荒芜的冰川上死气沉沉。
无数大千世界的缩影，如同一面面椭圆镜面一般。
由低到高的悬挂于冰川上，一座如刀削斧劈，巍峨入天际的山峰之上。
阴沉的天穹之下，诡异而神秘的不祥气息，常年笼罩着山峰。
沉闷而压抑。
一股股数以百计的混沌气息，从悬挂在山峰之上的大千世界缩影当中，流淌出来，如条条飞瀑一般，在这片昏暗的天地间，汇聚成一条雾霭缭绕，气势浑厚的岁月长河。
岁月长河横穿冰川尽头，四分五裂的流淌进厌土世界的最深处。
澎湃汹涌的长河之中，时有腐烂的生命遨游。
偶有魅影屹立于岁月长河前，持杆垂钓岁月长河当中的腐烂生命。
但都是沉寂到没有丁点的声响。
厌土世界，恒古如此。
岁月长河，将诸天万界的最终生命气息，引流到此，形成了这片厌土世界。
偶有陨落强者，成了漏网之鱼，躲过诸天大道的勘察，最终也难逃岁月长河的引渡，进入这片厌土世界。
那屹立于冰川之上，岁月长河旁，垂钓腐烂生机的魅影，就是那些漏网之鱼的执法者。
厌土世界浩瀚无垠，纵有大千世界陨落更叠，厌土世界也如铁打一般，悬浮于诸天万界之外。
即便是强如东皇太一，须菩提之流，也说不清楚厌土世界的由来。
厌土世界。
一片连神都会感到绝望的存在。
进入厌土世界的人，最终都逃不过风刀夺魄，药汤散魂的命运。
而那屹立于这片冰川之上，在岁月长河旁的魅影，都有一个共同的主人。
后土！
后土不仅是那些魅影的主人，更是这片冰川之主。
无数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虚影，从悬挂于山峰之上的大千世界缩影当中走出，经历过风刀夺魄之后，便在冰川之上排起长龙，等待着药汤散魂。
长龙的尽头一个简陋的茶摊，看起来与这个阴沉世界有些格格不入。
茶摊的主人，是一名白发苍苍的驼背老妪。
老妪脸上皱纹千折百沟，眯眼趴在桌子上，看着茶摊前那个提壶斟茶的靓丽身影，时不时的打起盹来。
“阿婆，最近星神界的客人怎么突然变多了。
那个借壶老者，啥时候才能把我们的水壶还回来呀！
我面对这么多人，都虚脱的快要招架不住了。”
提壶之人，天生一副媚骨，尽管她嘴上在抱怨，但还是别有一番风情。
“星神界恐怕要变天喽，以后这里的客人，恐怕只会剧增不会减少。
小孟呀，作为我的传人，你可要有个心里准备呀。
说不定那天，老太婆我就得离开这里，到那时候可能又要你独扛大旗了。所以你也不要抱怨那位界主，借走我老太婆的水壶。
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忙。”
老妪睁开朦胧的老眼，望向星神界的那片世界缩影，露出了一脸的无奈；
“往后的日子里，恐怕整个诸天万界，都会受到星神界的波及。
眼下的这点忙碌，也不过是毛毛雨。”
老妪本来也有一个茶壶的，自前些日子，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老者，借走了老妪的水壶以后。
冰川之上的斟茶之人，就剩下眼前的提壶女一人了。
老妪落得个清闲自在，每日都趴在桌子上打盹。
为此，没少引来这提壶女的埋怨。
“阿婆，我才刚刚脱离十万里黄泉不久。
我不想再来到新的大千世界以后，还重操旧业，做那轮回路上的熬汤斟茶之人。”
提壶女闻言，露出了一脸的不开心。
她，并不是旁人。
正是两千年前，从三界飞升出来的孟婆。
来到星神界以后，修为低下，知道大千世界的不容易，并未寻到帝释天踪迹的孟婆，就在后土的气机牵引下，来到了厌土世界的这片冰川之上。
重新成了一名轮回路上的斟茶人。
但离开十万里黄泉以后，孟婆的心思就已经不在熬汤斟茶之上了。
之所以还被后土留在此地，也是因为她的修为低下，在星神界没有立足之地。
如今听到老妪如此说来，孟婆的心中就更加沮丧了。
离开三界，来到更大的地方之后，孟婆的心就像是无根浮萍一样，不仅帝释天成了她遥不可及的对象，在这两千年的岁月里，她也体会到了大地方的不容易。
甚至时不时就开始怀念起，在十万里黄泉之时的那种无拘无束。
可惜，在回头之时。
孟婆才发现，三界也如帝释天一样，成了她无法触碰到的无神禁地。
没有那只猴子的允许，离开三界的人，是没有办法再重新回归三界之中。
“孙猴子，但愿那借壶老者，对付的不是你？”
孟婆喃喃自语，心中却是充满担忧。
在她的身前有一个紫色的钵盂，她每斟满一碗茶水，紫色钵盂当中就会多出一份气息。
这气息是她斟茶所得，有点类似于世间卖茶换来的货币，不过在这里，这些气息，却可以帮助她们提升自身的修为。
日前那借壶之人，在来此借走老妪的水壶之时，曾说要拿水壶的散魂汤，散去一个猴子的神魂。
那老者虽然没有提及那只猴子的名字，但也让孟婆没来由的在心中猛然想起了孙悟空。
在星神界受到过打击以后，孙悟空这三个字就成了孟婆心中的希望。
既然两千年前，孙悟空能在众仙当中脱颖而出，关闭天门，把众仙赶出三界。
若是他真的能借助自己遗留在三界之中的黄泉之力重生，来到星神界的话，那以孙悟空的本领，未尝不能与星神界的众神一战。
孟婆心中清楚，自己这一辈子是注定无法与帝释天媲美了。
所以在前些日子里，从那老者口中得知与猴子有关的消息以后，没来由想起孙悟空的孟婆，就把孙悟空给当成了可以手刃帝释天的靠山。
当然，若是孙悟空真的饮下散魂汤的话，那就另当别论。
毕竟，在这厌土世界这两千年里，孟婆还从来没有听过，有哪一个强者，能抵挡住散魂汤的功效。
凡是饮下散魂汤的强者，没有哪一个能逃过散魂轮回。
孟婆一碗又一碗的斟满茶水，但水壶里的水，却丝毫不见枯竭。
“小孟啊，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天赋和技巧都要被碾压秒杀。
你也别对他人，抱太多的幻想。
修行终究还是要靠自己，只要你老老实实的斟茶，乖乖的接受我的衣钵传承。
靠着斟茶换取的功德，终有一天你会达到你想要的成就。
至于你想象中的那只猴子，你还是不要太过依赖了。
我们斟茶人的散魂汤，就没有散不掉的神魂。
有那位老者出手，那只猴子是在劫难逃喽……”
老妪就像是看穿了孟婆的心事，毫不留情的出声打击道。
话音刚落，就只听“咔嚓”一声。
清脆的响声，遍布整个冰川。
孟婆斟茶的手臂微微一颤，就看到在那阴沉的天穹之上，一根翠绿的柳条洞穿虚空，出现在了厌土世界之中。
“阿婆，他……他又来了！”
孟婆的瞳孔急缩，那根洞穿虚空的翠柳，就像是扎根她的神魂深处一般。
“莫非……他是来还水壶的？”
孟婆一眼认出这根翠柳的身份，当下心中一沉。
若他真是来还水壶的话，那岂不是说他的阴谋已经得逞。
“祸古，你可是来归还老太婆我的水壶！”
老妪精神一震，从桌子前起身迎了上去，看向老者的瞬间她忍不住问道；
“你的十枝，怎么变成了如今的九支，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冰川的上空，老者身后的那棵翠柳，就如同绽放的菊花一般，左四右五的向着四周伸展了翠绿的柳条，散发着氤氲绿光，抵挡住厌土世界的沉沉死气。
“归还水壶？”
祸古闻言摇了摇头，也不提十支变九支这回事，有些心虚的说道；
“后土你这个老婆子真会说笑，我老头子可没有借东西要还得这种坏习惯。”
一向习惯了有借无还的祸古，这一次是真的忘记了老妪的水壶，是诸天万界不可多得的一件神器。
当初他见孙悟空，喝下散魂汤越喝越精神之后，心中带着疑惑的祸古，就想也没想，连带着那个水壶一起，送给了孙悟空。
倒是把水壶是个神器，还要还回去的这回事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不是归还老婆子的茶壶，那你又来干什么！”
驼背老妪闻言，止住了迎接的脚步，她眼神狐疑的看着从半空中缓缓落下的祸古，语气也变得冰冷起来。
“那只猴子喝了你的散魂汤，不仅没有奈何的了他，让他迷糊，反而越发精神，甚至有些亢奋。
这可真是愁死老夫了。
故而老夫心中疑惑，前来问问，你那散魂汤中是不是兑了水。”
祸古从半空中落下，活像是一只开了瓶的绿孔雀，一脸愁容的看向老妪。
“不可能，老婆子我的散魂汤，从来没有兑水一说。
莫说是他那个来自那片囚笼的蝼蚁了，就算是你这位界主喝了我的散魂汤，也得陷入迷糊当中，慢慢散掉神魂。
断无越喝越亢奋的道理。”
老妪怒火中烧，她感受到了来自祸古的羞辱。
对散魂汤的质疑，就是对她能力的一种羞辱。
“你光说没用，就是老夫看那猴子越喝越亢奋，这才连壶带汤都送给他，让他慢慢品尝。
你这老婆子若不相信，可敢跟随老夫前往星神界一探究竟。”
祸古不容置疑的开口，同时他把如鼠一般贼兮兮的目光，盯上了孟婆手中的那个水壶；
“顺便老夫也想借走那丫头手中的水壶，我就不信两壶如海散魂汤，还散不掉那只猴子的神魂！”
一旁的孟婆闻言，下沉的那颗心，顿时觉得轻松不少。
无论祸古口中的那只猴子是不是孙悟空，在听闻散魂汤没有散掉她的记忆以后，也就放下心来。
不过，在祸古不怀好意的目光之下，孟婆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水壶。
这一次，她说啥也不可能把自己的水壶，借给有借无还得祸古，去祸害孙悟空。
“呵，你这该死的老东西，可是真敢想啊！”
老妪猛然挺胸，佝偻的身躯顿时就变得笔挺起来，她盯着祸古冷呵一声；
“你知不知道，在这诸天万界之中，这水壶也仅有这两个。
如今你已经拿走一个，又想借小孟的那个。
怎么，难道为了那只猴子，你要我们停下厌土世界的轮回不成。
你看看这里每天有多少亡灵，排着队等着喝散魂汤。”
看到老妪挺胸，祸古顿时就打了个冷战，赶紧陪笑道；
“大意了，息怒，息怒。
我也就是那么一说，你这老婆子可千万别和我一般见识。
其实我对散魂汤的功效，也是深信不疑的。
那只猴子喝了你的散魂汤，肯定是必死无疑的。”
祸古的瞬间认怂，这才让老妪挺起的胸膛，又缓缓佝偻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祸古的心中才缓缓舒了口气。
在他们这些强者之间，口口相传的；
后土一笑，生死难料。
后土挺胸，天地震惊。
这些话语，可不是给你开玩笑的。
“认怂了也没用，这一次老婆子我倒要看看，那只猴子究竟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值得你接连两次，入我这厌土世界。
你给我老婆子带路，我要前往星神界一探究竟。
如果那猴子真如你说的那样厉害，老婆子我为了招牌不被砸掉，也要亲自出手助你散掉那只猴子的神魂。”
孙悟空的异样，顿时勾起了老妪的好奇心。
当下，在交代了孟婆一些事情之后，老妪就跟在祸古的身后，慢慢消失在了茫茫冰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