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人间至味是温柔
瓦罗兰特不知道第多少次愣住。
他好像想起，好像确实是这样。
自己没有通过死去才进入下一层。
他看向云泽：“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泽拿木棍拨着面前的火堆。
“其实你还是死了。”
瓦罗兰特歪了歪头。
请谜语人滚出意识空间。
云泽倒也知道他想不通。
“因为在那里，离开了温暖就只剩下冰冷。”
“人们也只有在温暖中才能长出自己的脸，只有冷漠与痛苦的人无法拥有那些”
“苦中作乐的品质。”
“我知道你不太理解我话里的意思，不过我还是觉得。”
“如果一个人隐于了人海，那他其实于死了也没什么差别。”
“有的人二十岁就死了，八十岁才埋。”
“我想你应该能了解这句话。”
瓦罗兰特只想说他不了解。
作为神明他看过了太多形形色色的人。
也如同江河层一样，向往过云泽所说的那些平庸但幸福的日子。
云泽歪了歪头。
“我知道你不太同意我的观点，但是这里是我的心。”
“与其庸庸碌碌，我是真的很想活得和别人不一样一点。”
“所以当你决定放弃温暖与个性的时候，你就与死了别无二致。”
篝火上一无所有。
但是云泽却看得出神。
“接下来，可能是你刚才最好奇的品尝层。”
“我也没必要瞒你，品尝层来源自虚空，掠夺途径。”
“我曾经非常喜欢研究虚空途径与迷雾途径的不同，后来我总结出了一个规律。”
“迷雾系的途径，更多是用来改变附近的环境。”
“无论是森祭，还是灾厄等等。”
“对于普通人来说，能够用意念折弯勺子都是超能力，所以因为认知的差异，这些在星火城也变为了增加战斗力的说辞。”
“至于虚空系，我觉得是成长，而且是无限成长。”
“对于真正的途径来说，或者说是高阶途径，虚空系的战斗力在一开始其实并不强劲，甚至可以说有些羸弱。”
“所谓的战士，也只是增加了一下吨位，然后拥有更强的爆发力。”
“或者我那个只知道吃的同桌，其实本质上也只是量变，无论是吨位，还是饭量。”
“这两者的区分，其实很简单。”
“就是一个需要你认真研究自己的能力，另一个则只需要一条道走到黑。”
“这也就是那个品尝层的我，只知道吞噬然后变强的原因。”
“很遗憾，曾经那一层也是有一些光景的，后来都被他尝了咸淡。”
瓦罗兰特皱起了眉头。
“那你为什么不在弑神的时候放出他，战斗力本身并没有什么差错。”
云泽指了指自己的头脑。
“因为控制。”
“如果我只是想变强，或者单纯的活成爽文的模样，那我自然可以把他放出来，甚至忘记之前的所有东西。”
“只要我足够强，就没有任何存在能抗住我一刀，如果有，那就再来一刀。”
“不过那时候的我还叫云泽吗？”
“还是一个只知道打杀与吞噬的强大生物？”
瓦罗兰特标识不理解。
云泽却也没打算让他理解。
“其实换个说法就很简单，哪怕不使用虚空的能量，我也足够强大。”
“大不了多费一些周折。”
瓦罗兰特看向他：“但是你早晚要使用不是吗？”
云泽甚至没有思考。
“那就到时候再说。”
“我已经看起来足够像魔鬼了，也没必要再放出另一只恶魔。”
“起码魔鬼还会跟你讲道理。”
“继续，守望层。”
云泽宛如一名抽丝剥茧的老师。
继续分析着瓦罗兰特的内心波动。
“守望层嘛很简单，也很复杂。”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在经历之前品尝层的秒杀之后，你应该会比较茫然。”
“而这时只需要我对你表达出一些善意，无论你心里怎么想的，在那一刻都会选择接受。”
云泽丝毫不介意把自己的安排说出来。
是已成定局，才是打嘴炮的时候。
“至于你吃下去的那个风干牛肉干，倒是也没什么，就是会让你回忆起一些或者思索起一些之前忽略的事情，或者曾经重要但是又刻意遗忘的事情。”
“我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
“不过很显然，在经历那一场之后，你的神性好像更加衰弱了几分。”
“你能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吗？”
云泽的声音轻缓。
却又带着无法让人拒绝的魔力。
瓦罗兰特倒也光棍。
真的就复述了起来，自己从远古看到的景色。
云泽越听眼中深意越重。
直到瓦罗兰特讲述完毕。
他才点点头说了一句：“谢谢。”
瓦罗兰特有些讶异。
云泽什么时候成了懂礼貌的人？
只是云泽好像又不打算多说这些。
他略一思索。
“最后，江河层。”
“不过我觉得我不需要再解释了。”
“对比起万能的神灵，你好像此刻更想当一个平凡的人。”
瓦罗兰特带着几分无奈地笑笑。
“是啊，凡人多么幸福。”
云泽脸上温柔的笑容未变。
嘴里的话却有些刺耳。
“请不要骗自己。”
瓦罗兰特已经对愣住这件事有些腻味。
他看向云泽，等着回复。
“说实话，你感觉凡人的生活十分幸福，这里面至少有九分是新奇。”
“对于神明那冗长的生命来说，凡人内心的一切都是新鲜到极点的东西。”
“所以你感觉到快乐，感觉到幸福。”
“如果你找一个凡人，让他成为神明。”
“我想他也会很快乐，因为我们都在追寻自己没有的东西。”
瓦罗兰特没有回答。
他也不想听这些。
对于神明来说，他的内心深处其实极为清醒。
但只是这些表象，就足以让他忽略掉自己的判断。
瓦罗兰特调整好了状态。
他看着这座温暖的山洞。
“你说了这么多，却还没告诉我这一层为什么叫厨神层。”
云泽抬起了头。
“因为这一层是我留给自己最后的东西。”
“也是我在诅咒中终于参透的第九味。”
“厨艺也好，调味也罢，之前那八味其实已经足以涵盖世上所有的味道。”
“但是这最重要的一味，却是在我失去一切之后才想通。”
“人间至味是温柔。”
云泽看向那山洞中的篝火。
语气从未有过的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