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离群索居，自得其乐
黑。
纯粹的黑夜笼罩了星火城。
云泽能够所见的，也只有瞳孔中系统提示的微光。
告诉着他，其实自己没有瞎掉。
人类是一种很奇妙的生物。
若是什么都见不到，那恐惧便会自然滋生。
这种感觉来源于本能。
就好像当初的幽夜幻境。
只是现在，更甚一筹。
云泽试图打起响指。
能量依旧奔涌。
他甚至能感受到指尖上火苗的热量与亲近。
却丝毫没有看到丝毫光芒。
宛如此刻，一切光源都被邪阳所吞噬。
越发浓重的精神影响传递到云泽心中。
就好像直接暴露在邪阳的光线之下。
只是一种名为照耀。
另一种，名为黑暗。
不只是云泽，整座星火城。
都陷入了较之以往更为强烈的恐慌。
对于星火城的民众们来说，云泽作妖。
属于日常情况，死几个伤几个都有指标。
碰到了就算倒霉。
更何况云泽也不会主动伤人。
至于异界潮汐的海水。
毕竟看得见摸得着。
恐慌归恐慌。
不过很喜欢上世代的一句老话。
我不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
我就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没的。
个中缘由，大抵如此。
只是当光源消失之后。
人们终于发现了。
自己并非不再害怕。
只是麻木。
若是有更加诡异的情况出现。
鲁迅先生曾经说过。
该麻还是麻。
只是正当人们陷入无尽恐慌之时。
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冷知识，真空无法传递声音，因为声音的传播需要空气充当介质。”
“当然了，有些人试图用光传递声响，不过如果没有光的话，用一些老派的空气传播，也没什么问题。”
云泽。
也不知为何，当云泽声音响起的一瞬间。
许多人虽说仍旧害怕当前的盲。
却也莫名，安心了许多。
好似之前说过迟到路上遇到同班的同学。
又好像难熬的深夜，群中冒了个泡之后有人秒回。
有一股迷之的安全感。
邪阳仿佛正在吸收光源恢复着自身的能力。
只是云泽的声音，继续响起。
“也许你们不太知道一个故事。”
“那个故事的名字，叫做灯火。”
“可能你们也知道，毕竟当时我进入进阶幻境的时候，正开着直播。”
“那时候我还有点害怕，毕竟咱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哪见过那些奇妙的阵仗。”
也许不分场合搞节目效果这件事。
属于他们师徒三人或者开挂三个半人的一脉相承。
无数观众都抽了抽眼角。
“啊对对对。”
你普通。
那我们怎么算？
废物得可歌可泣？
还是垃圾到连汤带水？
云泽却丝毫不介意。
距离邪阳最近的他，宛如能感受到邪阳能力的缓缓恢复。
“你们说，什么才是真正的孤独？”
云泽的语气突然有些沉重。
宛如在这片黑暗之中，询问着每一个人。
不过孤独这两个字，对于云泽的直播来说。
总是不可或缺。
每名观众心中，也都有自己的理解。
云泽并不要求收到答案。
他只是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哪怕人们根本看不到。
“如果你从生下来开始，整座世界就只有你一个人，所以其实你也不知道什么是孤独。”
“人类总是会把自己的情绪附加到别的生命身上，比如羊羔跪乳，比如斑羚飞度，又比如森林大火中的蚂蚁。”
“我们太喜欢共情，反倒缺失了冷静，无法分辨故事的真假，只想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
“就好像在这片黑暗中，你会感觉到极度的孤独。”
“不过我很好奇。”
云泽在一片黑暗中张开了手。
做出了一个拥抱太阳的动作。
只是他的行为，却又好像将要投身于黑暗之中。
“你们说邪阳一个神灵，一个星球，他懂什么孤独？”
“或者换一个问法。”
“到底是永恒孤寂的黑暗更孤独。”
“还是除了你，所有地方都变成黑暗更加恐怖？”
云泽摇了摇头。
“曾经我不知道，后来我找到了答案。”
“其实上面所说的那些都还好。”
不知不觉间，云泽的身边，好像闪烁出了几分淡淡的能量涌动。
这实属不易。
因为涌动终究是动作。
能被人发现，就代表着邪阳的永夜。
正在被分解。
“我曾说过，世界上最大的孤独便是盛世烟火因你而放，只是所有人都在看烟火，没有人看你。”
“后来我发现我错了。”
“最大的孤独，乃是与整座世界格格不入。”
“离群索居者，不是野兽，便是神明。”
“我不是神明，我只是一个人。”
“我也不是野兽，没有他们一般简单。”
“但我依旧无法融入太多的环境，比如过大的圈子，太多的人，也曾胆战心惊害怕自己喜欢的小众歌手火起来，也带着几分期望和害怕希望别人能赞许我的产出。”
云泽手指轻挥。
修长的十指在无人可见的黑暗中，缓缓划过面前。
“云泽说，要有雨。”
霎时间，蒙蒙的小雨便降落在地。
发出沙沙的作响。
甚至洗刷掉了邪阳身上的酱油。
“这便是我最喜欢的环境。”
“十分安静，也十分安全。”
“我想在这里睡觉，奈何面前还有敌人与工作。”
云泽仿佛在和观众们沟通，也仿佛仅仅自言自语。
观众们却发现，如今的云泽。
好像更加真实。
没有了之前那些略有夸张的做作。
云泽摇了摇头。
“只有雨，不够。”
手指再度拂过。
“云泽说，要有风。”
微风吹拂面颊，带来几分酱油的焦香。
却丝毫不影响云泽此刻的平静与淡然。
只是不知为何，邪阳的永夜。
仿佛更加失效了几分。
宛如正有着什么东西。
正在与那神明的力量分庭抗礼。
云泽摘下了兜帽。
任凭雨点落到头发上。
缺失的视觉并不影响其他。
云泽的笑容终于失去了所有情感。
只剩下了淡淡的温柔。
“云泽说，要有灯火。”
永夜褪去，微小的火苗在云泽身边显现。
他们极度微弱，宛如下一刻就会被黑夜所吞噬。
只是黑夜中的第一束光。
之后，便顺理成章。
火光映衬着云泽脸上的温柔。
“神性也许很强大。”
“不过，我也有我的人格。”
“我离群索居。”
“我自得其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