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来试试好吧
十八跟随店家伙计去后院安置马车去了。
庄周刚把房间安排妥当,见一位老人在院里转悠,于是就上前问道:“敢问老人家,可是麦镇本镇人?”
老人呵呵笑道:“老夫是这店主的父亲。请问这位小哥,有事吗?”
“原来是老店主啊?失敬失敬!”庄周拱手歉然说道,“在下想向老人家打听一个人,老人家可知本镇里有一个非常有名气的医师?他的名字叫申不为,他的诊脉技术可以说是天下一绝,只要是他诊断的脉,没有一个是错误的!”
老店主凝眉细思片刻,说道:“申不为?没有啊!老夫是土生土长的本镇人,生于此,长于此,本镇上的人,不论大人小孩,没有我不认识的,就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叫‘申不为’的医师。这位小哥,您是不是记错人了,或者此人不在麦镇?”
“绝对不会错的!我师父不可能骗我的!”庄周坚定地回答道。
“这就怪了,我们这个镇上只有两个医师,镇南头的张医师和镇北头的赵医师。”老店主望着一脸愁云的庄周答道。
“两人的医术都咋样呢?”庄周心有不甘地问道。
“镇南头的张医师年轻,三十多岁,医术一般;镇北头的赵医师医术高超,而且诊脉也非常精确,方圆十里八乡的人都来找他看病,他的年龄在六十多岁,可是他一直就是赵医师,也不可能是您要找的什么什么申不为的啊?要不,明儿个您去镇北头找那个赵医师问一下,他们都是医师,而且都精通脉法,看看赵医师是否知道有这么一个叫申不为医师的也说不定?”老店主见庄周焦急的样子,出言安慰道。
“看来,也只有如此了!”庄周一脸沮丧地答道。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庄周就按照老店主说的地址向镇北头找去了。
到了镇北头,果然,庄周看到了一个诊室,门旁有一块木牌,上面刻着“赵氏诊室”四个大字,看来就是这家没错的了。
时间还早,赵氏诊室大门紧闭,庄周只得耐着性子蹲在对面等待。
不大一会儿,庄周瞥见南面有几个人拉着架子车向这边匆匆奔来,来到近前,庄周看见架子车上躺着一个人哼哼唧唧地叫着,好像是得了什么厉害的病。
架子车来到赵氏诊室门前停下,其中一人快步上前啪啪拍打着门扇,嘴里大声喊道:“赵医师……赵医师在家吗?”
良久,从里边悠悠传出声音:“谁呀?这么早就喊门?要瞧病,过一会儿再来吧,还没到开门的时间呢!”
喊门老者大喜,继续喊道:“赵医师开门呐!我是王老五,快救救俺的娃子吧……”说到最后,喊门人竟然泣不成声了。
庄周站起,伸长脖子看着门前的一切,随后缓缓来到架子车跟前看了还在哼哼唧唧的小伙子一眼,心里念道:“急诊啊,赵医师再不出来自己只有出手了,毕竟这种病情不能耽误!”
拉架子车的人抬头看了庄周一眼,呐呐道:“你是……你也是来看病的?”
“嗯,不,我是来找赵医师的。”庄周轻声答道。
“出诊啊?那可不行!那也得先给俺们看过才能出诊,得有先来后到的不是?”拉架子车的人瞪着庄周嘟囔道。
庄周无语,这是把他看成接赵医师出诊的了。
这时,门吱扭一声开了一扇,侧身闪出一个小童来到众人跟前,噘着嘴,嘟囔道:“这么早就来就诊,不知道开诊的时间吗?家师正在洗漱,你们稍等片刻吧!”说着就把门全部打开,让众人进去。
几个人抬着架子车上的年轻人走进诊室,并把他按在椅子上。
庄周也随着众人走了进来。
不大一会儿,赵医师从侧门走了进来,边走边自语道:“谁来这么早?咦,王老五怎么是您?是您有病吗?”
王老五躬着腰,讪讪一笑,答道:“打扰赵医师了!不是我,是俺娃子。您快给看看吧!”
赵医师扭头看见坐在椅子上还在哼哼唧唧的小王,走到他的跟前,蹙眉道:“怎么啦?哪儿疼?”
王老五的儿子小王停止了哼唧,指着自己的腿,嘴唇嚅诺道:“这儿……腿难受!啊——又来了——”
一种奇异的声响从那小王的脚后跟发出,如雷灌顶,直到脑部。
旁边的众人大骇。
一旁的庄周惊诧不已,寻思道:“这是什么怪病?怎么从脚后跟发出声音?”
一阵声响过后,王老五的儿子小王长嘘了口气,脸色更加疲惫不堪,整个人显得更加萎靡不振。
王老五上前对赵医师说道:“一天前,不知什么原因,俺娃子在睡梦中有怪异的声响从脚后跟发出,声大如雷轰鸣,上传至大脑,一个时辰内连续发作几次,直到现在您看仍不停息。您看把娃折磨的寝食难安,痛不欲生……”
赵医师也是惊诧不已,随后镇静坐了下来,把小王的胳臂放在脉枕上,准备给小王切脉。赵医师伸出食指竖在唇上嘘了一声,示意众人安静。然后,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放在小王的手腕上凝神切脉。
众人待在一旁屏息静音,静静地望着赵医师给小王切脉。
片刻后,赵医师点了下头,缓缓地说道:“五脉平和,唯有肾脏呈芤(kou中空无力的意思)象,且举而始见,按而不寻,这是肾脏衰败的表现。肾主骨生髓,虚而不济,失其所养,故而骨空。然而,脚后跟发出声响倒是不可思议,实属罕见!”
“那……赵医师,我娃……还有得救吗?”王老五瞬间满头大汗,怯怯问道。
赵医师微笑着说道:“若不明所以,治不得法,小伙子的命也就到限了。现在,既然知道病因所在,倒也不是什么难事。我开个方子,服用半个月余,可保他无恙!呵呵!”
王老五大喜,躬身对赵医师谢道:“谢谢赵医师!谢谢赵医师!”
赵医师起身拿笔开了药方。
庄周悄悄上前看了一下,见是熟地黄、山药、山茱萸、泽泻、茯苓、丹皮、杜仲、枸杞、鹿胎膏及猪牛的骨髓。熟地黄、山药、山茱萸此三药相配,滋养肝脾肾,称为“三补”。但熟地黄的用量是山茱萸与山药两味之和,故以补肾阴为主,补其不足以治本;泽泻、茯苓、丹皮此三药为“三泻”,渗湿浊,清虚热,平其偏胜以治本,均为佐药。六味合用,三补三泻,其中补药用量重于泻药,是以补为主,肝脾肾三阴并补,又以补肾阴为主,正是主治肾阴虚证。再加上后面几味,大补真元。
果然是妙方!
庄周心中对赵医师暗自钦佩不已。
这时,忽见那小王双腿一抖,随即失声惨叫道:“啊——又来了!赵医师,快将这该死的声音去掉吧!受不了了!不然,我怎么能挨过这半个月啊?求您了!”
但闻那怪声又起,像气球爆破一样,连贯而上,顺着腿部向上,沿着脊梁杆直冲脑部,阵阵不止。再看那小王双手抱头咬牙硬撑,诺大个小伙子立刻被折磨得死去活来,令人不忍直视。
“待补过之后,骨得髓养,这声响可能就消失了。现在,这种情况,我也是无从下手啊!”赵医师无奈地摇头说道。
满屋的人,闻那怪声俱骇,皆无计可施,又无可奈何。
庄周心中一动,上前嗫嚅道:“给我根针,我来试试好吧?”
“你……你是……”赵医师大惑不解,气鼓鼓地说道,“你们能治疗,还来找我干嘛?”
“这位小哥是我们在这门口碰到的,说是要接您出诊的。”王老五赶紧过来解释道。
“呃,不是你们一块儿的呀?你是哪里人?有什么事儿?”赵医师不悦地问道,
庄周躬身施礼答道:“蒙邑庄周!在下也是一名医者,现在没有时间解释这么多了,过后我再和您说明。快给我两根针,我能把他治好!”
口出狂言!
你能治好他,还来这儿接赵医师出诊?满屋的人都是这么想的。
“蒙邑庄周?不认识!你说一名医者,我们谁也不知道啊?就算你是一名医者,医术咋样,我们同样不了解。针灸这东西,不是儿戏,不是谁都能做的,搞不好会要人命的呀!王老五你们自己定夺,我不干涉!”赵医师担忧地说出自己的意见。
“这……”王老五犹豫不定,他也不敢拿自己的儿子的命随便交给一位陌生人。
王老五的儿子忍耐不住,嘶吼道:“爹,让他扎吧,我再也受不了了!再也受不了了……啊——”
“那就……那就让他试试吧!”王老五见儿子痛不欲生的样子,也是心如刀绞,无力地说道。
“咱可说好了,出现任何问题都与我无关!”赵医师为自己撇清关系。
“死了都不怪你!快给他针!……受不了了……啊——”小王满脸狰狞喊道。
赵医师从药箱里拿出针袋递给王老五,王老五颤巍巍地接过针袋,又颤巍巍地把它递到了庄周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