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文明的实验
“两人丧生，三人通过观察点。”
有人在屏幕上进行着记录。
这是一个实验室，巨大的导管和连接口将各个组件连接起来，形成一个错综复杂的庞大系统。这个实验室没有一个可以称为中心的地方，全是分布式的，每一个球状或椭圆状的星体都只不过是一个触点。
“都死了吗？”
在一颗干枯玫瑰般深褐色椭圆星球前，一个体型高大四肢纤长、全身通透发白的坎瓦拉人问道。旁边有着相似面孔，但稍矮一点儿的人还在记录着实验进程。
“死了两人，还剩下三人。”
那人回答道。
“还有三人？
高个儿对此似乎感到既惊讶又惊喜。
他们正在进行的实验是一个关于文明留存的实验，坎瓦拉文明已经在宇宙存在发展了超过3亿年，但是他们意识到自己辉煌的文明免不了迎来毁灭的一天，他们希望知道，在坎瓦拉文明毁灭之后，宇宙中某个角落孕育出新生命时，这个新生命或者说新文明能否解读他们辉煌的坎瓦拉文明，因此，他们在全宇宙范围内遗留下他们或大或小的文明脉络，并引导他们文明的子孙们进行探索解读。若这些带有他们文明基因的后代文明都无法对坎瓦拉文明进行正确解读，那么寄希望于毫无关联的他文明更是痴人说梦。
为了尽可能隐蔽地行动，不让他们的后代子孙们察觉异常，他们采取了一种控制手法，以保证他们会源源不绝地派人前来进行探索，期待他们终有人能够解读坎瓦拉文明。这种控制手法就是设置一些致命障碍，只有保证有人丧生才能保证新人的到来。似乎有些残酷，但却是整个宇宙亘古不变的规则。
“有人发现什么了吗？”
那个高个儿继续问道。
“目前来看还没有。”
另外那个矮个子回答道。
然后他似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左右两个嘴巴预演这两套不同的话语体系，琢磨着应该怎么说才好，然后总算是决定了，两边嘴保持着一致的动作说道。
“还没有测试组通过观察点，现在该怎么办？”
高个儿稍加思考着，他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球飞速地转动着。当它停止转动后，就表示他的思考有了答案，于是说道。
“让这段旅程继续，再添加一些风险点位，继续观察情况。”
说完，他似乎非常开心，这个实验总算有了一点儿进展。
然后，那个矮个子开始在那颗星球上摆弄着什么。
……
当看见乌安的名字时，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这一切实在是太不寻常了，像是一种历史路径一般，无论采取怎样不同的行动，最后的关键节点都是相同的，不允许出现任何偏差。剩下的三人站在倒在地上的两人面前，向为人类做出贡献的亡者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准备继续向前进发。
在他们前方的仍然是向前延伸着的无边通道。他们走着走着，不知又过了多久，前方透进一点白光，他们加快速度，总算走到了通道的边缘。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全新的图景，这是一处从未见过的圣地。
他们身处的通道是通向此处无数个路径之一，像是太阳发射出的无数光芒中的一束，旁边的通道口通向哪儿他们不得而知，也不想知道。他们被面前这个浩大的空白给震惊到了。身处偏角一隅，他们无法知道这个空白到底有多大，又是怎样的形状，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也是他们所无法理解的。在人类社会，按照物尽其用及效益原则，是不可能放着那么一大片空地的，无论用它来做什么都好，就是不能无所为之。
当他们踏入进这片空白的巨大领域时，像是被突然激活了一般，这个白色空间被点亮了起来，出现在这盘大棋上的是无数的斑点，形状不一、色彩不一，随着他们三人位置的变动而不断变换着形态，像是流光一般，更亮眼炫丽的斑点汇聚一团，然后挤压着其他相对暗淡的斑点的空间，在整个大盘上移动着，然后又会在某一瞬间，像是撞击到了硬物一般四散而逃，亮眼的光斑藏入暗淡的光斑之内，渐渐褪为和它们相同的色彩，完全融为了一体。
郭率东和郭妮妮被眼前的画面吸引住了目光，沉浸在这无与伦比奇幻美妙的景色之内。冉翌云总觉得这些光斑在说着什么，或许是一种人类的文明还无法企及的全新表达形式。她也说不出为啥会有这样的感觉，只能把一切归因于绝妙的直觉。
她想换个角度继续观察，这样也许会得到不一样的启发。于是，冉翌云向后躺在了地面上，刚才她所处的位置立即被光斑填满，她似乎感到有无数的透明粒子在身上流动，于是她闭上眼来感受着。仿佛潜藏在体内的基因密码被激活了一般，她感到这些光斑直接穿过过她的身体，在她的脑海中编制着一幅宏大的图像。她看见这些流动的光斑，根据不同深浅的颜色，组合成了无数可供辨认的文字，每一个文字都是无可置疑的汉字，但是无论她如何在脑海中重新进行排列组合，都无法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来，全是无意义的乱码。她开始变得焦躁起来，不自觉地发出一声带有怨气的叫喊。
畅游在流光中的郭率东和郭妮妮这才反应过来，看见倒在地上的冉翌云，便立马跑了过来。
“你没事吗？
两人着急地问道，但是没有回应。
“翌云，翌云……”
他们不停地叫喊着她的名字，还是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郭妮妮立即对她的身体体征进行检查，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之处，冉翌云只是单纯地醒不过来，就像是进入了一场大梦之中。
在冉翌云的意识空间里，有一个缩小般的她手提一个篮筐，试图舀起流光，准备将它倒入其他位置，但篮筐根本就无法装盛住这些流光，顺着篮筐底部就流出来了，但那个小人还在不停地重复着相同的动作，越来越精疲力竭了，于是她想让这个小人停止这个毫无意义的举动，但是却无法随心所欲，那个小人已经脱离了控制。突然，她听见似乎有谁在呼唤着她的名字，然后一下子脑海中由不同色彩组合而成的文字一下子隐去，变回了一无所有的空白，那个小人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