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苏醒
引言：
一个男人正在大屏幕里，被全世界人瞩目着。他是第一个克隆人演说家。
“我很高兴地看到，我们的存在不再被当作附属，我们每一个人都活出了自己。”
“一个我的克隆人朋友原本是个包装工人，现在在赛场上挥洒着光彩的汗水。”
“拿我自己举例，一个运输工人，从以前搬运货物到现在传递思想。”
“像这样的例子我还能举出来好多，当你们转身看看周围时，就可以发现克隆人早已成为了你们的妻子、丈夫、同事、伙伴……”
“这种转变最为根本的不在于我们，而在于我们这个伟大而宽容的社会！”
“嗯……这里是？？”
慕一间的眼睛勉强地睁开了一条缝，背后强烈的光线刺射过来，使他无法将视线保持在特定位置。
他只能模糊地看见，眼前有几团白色，以一定的幅度，在水平位置上变换着位置。
“第98241号克隆人醒了。”
“马上安排出仓。”
“去你们的，都给我安静点！”
“先注射镇定剂。”
……
一阵嘈杂的人声。
慕一间感到自己的手臂，有些微的刺痛，随后又感到一阵冰凉。
“都给你们说了别大惊小怪，你们是想暴露&￥……”
慕一间顿时感到，一阵倦人的困意袭来，他怎么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眼皮，眼前一黑，再次陷入到了沉睡之中。
他躺在一个床舱内，被传送带直接运输进一个检测仓里，这是出仓后的最后一道工序，将在这里对这些克隆人进行全身体检。
检测仓里的床舱，重重叠叠地装载着无数的克隆人，检测完毕后，这些克隆人便又会再次被放回到运输带上，作为崭新的劳动力，投入到被称为“半区（half zone）”的地下社会。
等慕一间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他正在回想着上次睁开眼时的情形，努力回想着，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话语里的含义——克隆人？第98241号？出仓？
他的脑海里充满了问号，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是如此的陌生，正当他想再次闭上眼睛时，他听到有人询问的声音。
“你醒啦？知道自己是谁吗？”
在慕一间的眼前，站着一位年龄大概在40-50岁的中年女人，她身着红色的西服套装，看上去就像那种职业经理人，而慕一间发现，自己穿着一身蓝灰色的牛仔作业服。
他缓缓地起身下床，这才发现自己身处的环境，和“狭小”两二字完全扯不上一点儿关系，可以说是毫无空间可言——现在他身处在自己的床位旁，而床位下只有一小片可供站立的空间，再往前走就是悬空的了。
慕一间站在一个巨大的塔形白色建筑物的内部，下不见底上不见顶，整个建筑物就是由无数的用作床位的小空格组成，中间却无缘无故留出一片巨大的中空地带。这就是他的全部世界了。
“我是谁？”
慕一间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
中年女人面无表情，在一旁端端正正地站立着，全神贯注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她一直在等着慕一间开口，问出这句她早已听过无数次的话。
“跟我来。”
中年女人转身便朝着悬崖边缘走去，慕一间就跟在她身后，大约一米的距离，然后看见她的双脚离开了平台，这个身躯悬空站立在中空地带处。慕一间不知道这是什么戏法，他紧随其后的前进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来吧，没事的。”
中年女人回过头来，细细的双眼没有透露出任何的情感，她两眼直视着慕一间，犀利的眼神催促着他。慕一间试探性地伸出了右脚，迈出了这一步，然后便进入到另外一个空间。
展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完整的社会。无线轨道交通四通八达，连接着各个交通要道和边缘入口。慕一间现在正站立在第302号边缘入口处。
中年女子按动旁边一个半透明的设备后，一辆双人座无线轨道车从天而降，慕一间在中年女人的带领下，坐了上去，随后俩人向着中空区的正中心驶去。
没过多久， 道路上的车流便挤入了他的视野，身旁无数车辆穿梭而过。慕一间发现那些车辆上的组合，和他们是一模一样的——一个红色西服套装的女性，带着身穿灰蓝色牛仔作业服的人，不过有所不同的是，若是一位女性，那么她身上穿着的，就不再是灰蓝色的，而是白色的连体作业服。
坐在车上，慕一间才听见那个中年女性自我介绍说，她是“引导人”之一，负责最初的身份认证和这之后的日常生活。对此，慕一间并没有多大的兴趣，他正用眼睛好奇地观察着眼前的一切。
一路上，慕一间看见许多平层大楼从旁掠过，这些大楼基本上都是统一的玻璃外层结构，里面的人有的坐在一台计算机前，其他的大部分人都在传输供应线上，进行着简单的体力劳动，包装、分发、派送……
原本的新奇感转眼之间就消失殆尽了。
“这个世界简直就是透明的，一眼就能看穿看透。”
“真是无聊。”
慕一间如此想着。
“已达到信息中心。”
无线轨道车抵到目的地时，机械语音报道说。
慕一间一看便知道，这里大概就是最中心的位置了。围绕着中心的一圈都设有闸口，整个中心地带再次划分出一圈空地，令人一看便知，这里属于被严密管控的区域。刚刚慕一间他们所驾驶的车辆，就是从其中一个闸口过来的。当闸口处的扫描仪，从头到脚慢慢地在他的身上过了一遍时，他感觉自己也变为了一个完全透明的人。
慕一间的引导人继续走在他的前方，他们正在慢慢走进，那个巨大的伫立在眼前的中控系统。在这里，慕一间被正式授予了身份，而这整个流程在不经意间便完成了。
他只是站立在中控系统的一道拱门前，下一秒，有关他身份信息的投影，便显现在他的面前，他仔细地一字一句地阅读着：
姓名：慕一间
性别：男
年龄：24岁
身高：185cm
职业：第302号边境口货品运输员
……
这就是他的个人身份档案。
“真是有够平凡。”慕一间看了一眼，不屑地说着。
他甚至觉得这种身份，简直平凡得让人感到无聊透顶。现在令他感到无比痛苦的事，毫无疑问地就是，从明天起，他就要在第302号边境口，开始他作为货品运输员的工作了。
在慕一间看不见的地方，正有一个人俯瞰着整个“半区”社会。
施珉穿着他的白大褂，正站在中控楼的最顶端，看着“半区”社会今天的工作进展。在他身后的一个控制屏上显示着，今天“半区”的整个工作量已完成了78。一切都是如此井然有序。但他眉头的一丝起伏，败露了他小小的担忧，最近从“上层社会”接到的订单，已经翻倍增加了，还必须增加更多的劳动力才行。
施珉随即拨通了克隆人生产基地的电话，告诉他们加紧克隆人的生产，并给予了他们一个明确的指标。在得到电话那头的肯定声后，他的眉头便舒展开来，断掉了通讯。
他知道这个小问题很快便会得以顺利解决，没必要为了这种小事坏了自己的好心情。
“看看今天的成果吧！不是很棒嘛！”
他在心里肆意地狂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