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找到回去的方法了
齐墨一路加速狂奔着飞在前方，危新觉跟在他的身后。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呀？”两人相距有点儿距离，危新觉只能扯着嗓子问到。
“前面就是了。”
前方是北京城的金融经济中心，国贸大厦的顶端高耸入云，但他们两人飞得很高，因此在他们的眼中，看上去就像一块较大点儿的俄罗斯方块。两人在国贸大厦最顶层的中央悬停下来，整面墙的落地窗没有映出他俩的身影。
“你看那个人。”齐墨用手指着一个戴着一副金丝脚架无边框眼镜的年轻男子，他正坐在一间空荡荡的独立办公室内，看上去也就30岁出头的样子，大概是这个公司里的某个领导人物。
“看见了。”危新觉回答说。
“他还不错吧。长相身高身材都没话说，最关键的是，他是这家互联网企业的创始人，年纪轻轻就身价上亿。”
“确实很优秀。”
“那是当然，他可是我的候选人之一。”
“什么候选人。”
“就是俯身的候选人呀。既然我们可以随意地俯身在别人身上，那么肯定要选择一个最为完美的人，享受最为完美的人生了，这可是天赐的机遇。”
最为完美的人？最为完美的人生？危新觉在心里打了几个问号。
“走，带你去看其他候选人。”就这样远远地看了一眼，齐墨急急忙忙又准备带着危新觉去看其他候选人了，他打算让危新觉给他物色物色，给他提供一点儿建议。
第二个候选人是新近大热的一位男歌手，除了好几首登上热歌榜的音乐作品之外，令人津津乐道地还有他的容颜，一张绝世少年的容颜。这是齐墨最欣赏他的地方。
第三位候选人是一位天才少年，智商极高，记忆力惊人，他在宇宙物理学领域已获得不小成就，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第四位候选人是一位游泳世界冠军，在最近一次国际大赛中获得第一，并再次刷新了世界纪录。
……
随后，齐墨带着危新觉又看了好几个，无一例外全是某一领域的佼佼者。
在路途之中他们途经了那个女人的花店时，危新觉看到她正在收拾掉落满地的残花。两分钟之前，一个骑着自行车的小孩子撞到了正在搬运着鲜花的她，鲜花散落了一地，就成了现在危新觉看到的画面。
那个女人小心地用手一片一片地将掉落在地上的花瓣拾起，放进一个透明的花瓶里。那位雇佣的店员这时候正拿着扫把和扫帚，准备将地上的花瓣一下子扫起，却被女人给制止了。
“我来就行，这些花还有用，虽然掉落了不被观赏，但它们还有价值，可以放进浴池里泡澡，可以晒干做成书签或是装饰画，也可以当作调味料做鲜花饼，如果扫进垃圾桶，就只是垃圾了。”女人满脸的微笑，话语里带着对花的无尽怜惜。
“你怎么不走了？快点走吧，后面还有好几个人等着你帮我看看呢。”危新觉停在花店的上空不再向前飞了。
“你想要的是怎样的生活呢？”危新觉的视线没有从那个女人的身上移开，像是在一个超时空的领域看着遥远的过去和未来，因此齐墨不确定现在这句话是不是对他说的，发出一声疑问。
“什么？”
危新觉将头转了回来，两眼直视着他。
“生活，你理想中的生活是怎么样的？”危新觉问得十分认真，两人四目相对，似乎要对这个话题开展一场真理大辩论。
“我要的生活很简单，我期望能够得到他人的尊敬，有钱有地位。”
“那你为什么非得要选择成为某一个人呢，做自己难道不好吗？”
“当自己就没有这些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一无所有。”
“但是你有希望呀，也有梦想，对于今后生活的目标如此得清晰，只需要跟着目标就可以了呀。”齐墨似乎被危新觉的话给惹恼，声音提高了一个调说到，“你那么天真的嘛，那么多人有目标有理想，能够实现的人又有多少呢？坚持自我并不一定能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呀，现在有如此好的机会，可以实现想要的一切，我为什么不呢？”
“可是如果失去了自己，还能说‘拥有’吗？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就是无法回到自己的身体吗？因为一直以来，我们都是行尸走肉，拒绝接受真正的自我。”
齐墨垂下眼眸，陷入到沉思之中，原来变为幽灵状态并非是死去了，而是自我意识否认自己，一直幻想着做别人。在这个社会上，那些表现怪异，沉默不语，低垂着脑袋的人全是被他人的灵魂占据了身体，是没有自我的行尸走肉。齐墨总算是解锁了密码。
这时，他听见危新觉的声音从缥缈的远处传来，等他再次抬头看时，危新觉的身影也已经变得缥缈起来，泛着柔和的光芒，他嗅到了一种十分复杂的味道，混杂着影碟的古旧气息、书纸的清香、鸟的味道……，最后在一片光芒之中，他听见危新觉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选择成为自己，就算追逐一生一无所得。”
“但保持着自我追逐人生道路，这本身就是生活的全部意义……”
随后，危新觉消失在万丈光芒之中。
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危新觉从床上挣扎地睁开了一只眼睛，另外一只眼还保持着闭着的状态。他在闹铃响起前的10分钟醒了过来，随着夏天逐渐热烈，这个早起的时间也渐渐向前推进。他又将睁开的那只眼重新闭上了，不过闹铃却不解人情地打破了最后的舒适。
“这个该死的生物钟！”，危新觉一下子撑起身子，拍掉了闹铃。
尽管起床气还未消除，但他很快起身收拾整理好，迎着朝阳出发了。今天他还要去拜访一家公司，这对他来说势必将是困难的又一天，他的情况没有任何改变，仍然是一无所有，但一切似乎又变得不一样了。在朝阳之下他傲娇地仰着头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他来到了这家公司的门口。虽说是公司，但实际上只是一家小型的影视制作工作室，员工只有屈指可数的十几个人，这样的公司在北京城多得不计其数。危新觉是通过学校导师的介绍才来的，听说是一部拍摄有关家乡主题的电影，主要拍摄地就在危新觉的家乡。危新觉没有多想，对他来说只要能够让自己导演，就是一次宝贵的机会，他必须要抓住。
这时，穿着一身白色衬衫和宽大的棉麻阔腿短裤的男子走进了面谈室，坐到了危新觉的面前，然后他伸出手来，开始做着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陆萌，很高兴认识你。”
危新觉也伸出手来，简单地介绍了自己的 名字。
陆萌没有任何寒暄的话语，直接问了危新觉一个问题。
“你心目中的家乡是怎样的呢？”危新觉没有立即作答，他闭上眼企图让自己的思绪回到曾经那个最为熟悉的地方。
过去的一切像是重新焕发，获得了新生一般，鲜活地在他眼前展开来，他记起自己还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小男孩，依偎在母亲怀抱里的情形，他想起自己光着个屁股向前迈出的第一步，身旁守护着的是他的父亲，他想起背起行囊离开家乡时，亲朋和近邻给他的美好祝愿，他想起在北京打出的一个个远距离电话，目的指向就是家乡。
危新觉露出了笑容，依恋从话语里流淌而出。
“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了，现在特别想回去看一眼。”
陆萌向他报以微笑，然后站起身来，一下子紧紧地抱住了他。
“就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