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车子到了学校门口, 丛西先一步下车，游星跟在他后面，小脸红扑扑的。
刚才车里空调温度并不高, 丛西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游星摇摇头, 话都没说，就闷着头跑进教学楼, 都没等丛西一下。
丛西：“……”
一整个上午, 游星心里都乱糟糟的。
以前她扭头跟丛西说话、问他题目，都是很自然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有点别扭。
她快要讨厌死这种感觉了。
上午四节课结束, 游星起身就想去找吴可薇吃饭, 被丛西先一步叫住。
丛西：“游星，走，去食堂吃饭吧。”
游星想找个借口, 不跟他一起去。
可是想来想去, 又觉得太刻意。明明以前想去就去, 不想去就不去的呀。
现在到底怎么搞的, 她心里慌慌的。
去食堂的路上，游星偷偷打量了丛西好几眼。
还跟以前一样啊，两只眼睛一个鼻子，高高的帅帅的, 校服穿在身上也特别好看。
一点都没变啊。
可为什么看到他的时候，她会那么不自在？
“你一上午都在走神，想什么呢？”丛西的声音突然响起。
上课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游星虽然坐得笔直, 可脑袋时不时就垂下来，老师讲题的时候，她的笔也很少动，心不在焉的。
游星撇了撇嘴，怨念地瞪了丛西一眼。
还能想什么？
不都怪他，好好的抓她手背干什么？
丛西被她瞪得莫名其妙，不知哪里又惹到她了。
打好饭的时候，食堂里人已经很多，单独的空座不好找，他们看到向与，就端着盘子走了过去。
丛西挨着向与坐下，要是往常，游星肯定直接坐他对面了，可今天她有点别扭，干脆坐到了向与对面。
丛西：“……”
向与偷偷给丛西挤眉弄眼，问他什么情况。
丛西耸了耸肩，他也不知道。
最近学习很辛苦，身体消耗很大，游星的饭量不小。
以前她可不在乎，只要是想吃的，敞开了就吃，可是今天她的筷子根本不听使唤，明明夹了一筷子菜，送到嘴边却只咬一小口。
坐在她对面的丛西，倒是吃得挺踏实。
看他吃得那么香，游星心理更加不平衡了。
明明是他先抓的手呀，怎么他一点不别扭，还吃得那么香？
游星盯着丛西看了两眼，心想有什么好别扭的，从小到大抓手那么多次，也没妨碍她吃饭。
她低下头，趴在餐盘边缘，呼啦呼啦连着吃了好几口。
坐在对面的人都惊呆了。
向与小心翼翼地端起餐盘，拍了拍丛西的背，果断离开餐桌，跟其他同学拼了一桌。
丛西：“……”
连着吃了好几口，游星心里总算舒服了点，那股别扭劲儿也就过去了。
吃完饭两人散步会教学楼，路过小超市的时候，丛西问她：“要不要吃冰淇淋？”
游星眼睛一亮：“要！”
丛西走进小超市，给她买了一盒，又递给她一袋牛奶糖：“先吃糖，冰淇淋太冰，等化了再吃。”
游星连连点头，拆开包装袋就剥了两颗糖塞进嘴巴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丛西今天对她可好了。
主动给她买冰淇淋买牛奶糖，还没有跟她唠唠叨叨，真稀奇。
游星开心地嚼着糖，一路上蹦蹦跳跳，马尾辫在脑后甩呀甩的。
看她还像以前一样活泼，丛西担忧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只不过——
丛西：“你膝盖上的伤都好了？”
游星站住，伸了伸腿给他看：“早就好了呀，这都一个多月了。”
她说着上上下下地打量丛西，眼睛眯了起来。
丛西：“？”
游星：“老实交代，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我？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怕惹我生气？”
丛西笑了笑：“以前我不关心你吗？”
游星点头：“关心啊，可是跟今天不太一样。”
丛西举了举手中的冰淇淋：“还要不要吃了？”
“要要要！”游星一窜老高，把冰淇淋拿过来，早忘了刚才的疑问。
丛西对游星的关心，已经到了过分的地步，向与都看不下去了。
趁着一次晚自习，向与悄悄问他：“你是不是跟游星好上了？”
丛西瞥了眼坐在前排的身影，游星正在埋头做题。
丛西：“没有，你别乱说。”
向与：“真没有？”
丛西摇头。
向与不信：“那你对她也好的有点过分吧，就是保姆也没你这么贴心的。”
丛西不置可否。
他只是觉得，他对游星还不够关心。
如果他很关心她，一开始就应该察觉到她的异常。
如果他很关心她，出了这么大的事，游星不会瞒着他的。
他们从还不会说话就认识了，整整十七年多的感情，她完全可以相信他。
可她没有。
也许在她心里，他也不那么可靠。
不止向与看出了问题，连吴可薇这个成天忙着学习的人，都发觉了不对劲。
上午大课间跑操的时候，她偷偷问游星：“你跟丛西谈恋爱了吗？”
“啊？”游星很吃惊，“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吴可薇：“……”
吴可薇就把最近她跟丛西一块吃饭，一块学习的事说了。
游星很诧异：“不一直都这样的吗？跟以前没差别呀。”
吴可薇只想叹气，明明有很大的区别：“没谈也好，谈了说不定会影响学习。”
紧锣密鼓的学习中，十二月底又迎来了第四次月考。
每个考场20名考生，游星第37名，在高三（2）班考试，跟丛西只隔着一堵墙。
考试开始之前，游星非常的亢奋，浑身的血液都直往脑门上冲，一直在（1）班门口来来回回地跳。
吴可薇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考试的座位也是靠门第一个，看到游星在门口蹦蹦跳跳，忍不住问道：“游星，你怎么了，很紧张吗？”
游星握了握拳头：“不是，我就是很兴奋。感觉这次能比上次考得还要好。”
这段时间丛西带她练的题越来越难，基本上她都能做出来。
有好几次，遇到了超纲的题目，她也能解出来第一第二个小问。
连丛西都说，以她现在的水平，如果正常发挥，是能进清北的。
清北呀！
那可是吴可薇她们保送进去的学校，没想到有一天，居然有人夸奖她，说她也能考进去。
还没开始考试呢，她就要激动坏了。
丛西的座位是三号，正好靠窗。
游星跟吴可薇聊了几句，从窗户边路过，抬手敲了敲玻璃。
丛西冲她比了个大拇指：“加油。”
游星呲着牙得意一笑：“等着吧，我一定能考进前二十五！”
其他考生不认识游星，听她这么牛气冲天的豪言壮语，扑哧一声笑出来。
丛西点点头：“嗯，你一定行的！”
游星志得意满地回到（2）班，卷子发下来以后，刷刷刷写得飞快。
一整天的考试结束，大家都很累，坐在车上一句话都不想讲。但是脸色都还不错，看来这次月考对他们来说，结果都挺好。
过了一个稍微轻松点的周日，周一早上一到校，游星立刻窜到教室前面。
现在，她已经开始从最前排找自己的名字。
但她看到排名表上“4”和“19”两个数字时，兴奋地差点跳起来。
班级第四，年级第十九！
她比之前预想的考得还要好！
下意识的，她就要跟丛西报喜，目光在排名表上面扫了下，不由得呆了呆。
她注意到了丛西的成绩。
班级第三，年级第六。
这是他从来没有考过的成绩。
从进入高一到现在，丛西的成绩如果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稳。
他稳稳地霸占着班级第二的位置，第一是吴可薇。
年级排名也一直是第三。
每次出成绩的时候，游星从来不怀疑他会下降，只期待他能上升。
只是这一次……
预想中惊喜的叫声并没有传来，丛西有些疑惑，
走到游星身后：“怎么了？”
游星扭过头，抿唇看着他，表情有点难过。
丛西：“没考好吗？”
游星摇了摇头。
丛西看了眼排名表，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目光只在最后的排名上扫了一眼，就继续往下看。
游星的名字排在他下面。
班级第四，年级十九。
丛西笑起来：“你考得很好啊，比上次又进步了！”
游星点点头，看起来并不是很高兴。
周盏这次也进步了，考了年级109名，比上次要好，她还挺开心的，跟游星道了谢，谢谢她这段时间也给她讲过几次题。
游星应了一声，缩回座位里，情绪不是很高。
大家都不明白她怎么回事，考了这个好的成绩，怎么还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早读时各科老师都把卷子抱过来，让各科代表发下去。
卷子拿到手以后，游星第一时间扭头，把丛西的卷子拿过来看了看，而后又还给他。
丛西：“？”
丛西掏出手机，在桌洞下面打字。
【西瓜】：恭喜，两只脚跨进清北了[大拇指]
游星扭头看了他一眼，又转过身。
【星星】：你这次掉了三名。
【星星】：是因为我吗？
【西瓜】：？
【星星】：是不是因为带我练题，你都没时间学习了？
丛西愕然。
他没想到游星不开心是因为这个。
一时间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要不是班里这么多同学在，他真想揉揉游星的头发，告诉她，跟她没关系。
年级前几名当中，除了吴可薇的分数一骑绝尘，其他人的分数咬得很紧，有人追上来很正常。
【西瓜】：带你练题的时候，我也一道复习了，怎么可能没时间学习？
【星星】：也对哦。
【西瓜】：是不是我排名下降了就不能带你练题了？
【星星】：当然不是！！！你就算下降了也特别厉害！！！[星星眼]
【西瓜】：嗯，你别瞎想，好好订正卷子，明天上午还要拍照。
【星星】：拍照？
【西瓜】：光荣榜的照片啊！
游星想起来了。
每次月考结束之后，理科年级前二十都要拍照的，照片就贴在学校的宣传栏里，大家都叫它光荣榜。
学校里有句开玩笑的话，叫清华北大易考，光荣榜难上。
反正能上清北的那些理科生，不是每个都能拍照上光荣榜的。
没想到她居然也能进光荣榜了。
游星的心情又好了起来，甚至还有点激动。
晚自习结束，几个人回到观山悦。
丛西先下了车，站在车门外冲游星道：“明天拍照，记得穿好看点。”
游星朝他扮了个鬼脸：“我现在不好看吗？”
丛西笑了笑，没说话。
车子继续往八号楼走，丛西转身，就看到方敏站在门口，脸色冷冰冰的。
“妈妈。”丛西脸上的笑意褪去，打了声招呼，绕过她想进屋上楼。
方敏的声音从身后追来：“你在笑什么？”
丛西站住脚：“没笑什么。”
“还没笑？你当我眼瞎是不是？”方敏跟在他身后，声音尖锐，“你这次月考怎么回事，居然考了个第六，这是你上学以来最差的成绩，比之前下降了三名，这段时间你到底在鬼混个什么东西？”
没想到方敏这么快就知道排名了，丛西皱了皱眉，她一定又找老师打听了。
丛西：“我没鬼混。”
方敏气道：“你没有？那你刚刚在笑什么？你跟游星说的话当我没听见？你们是不是偷偷地在谈恋爱？她影响你学习了？”
方敏的质问连珠炮一样抛过来，丛西一阵心烦。
从第二名到第六名，分差在五分以内，一道选择题的分数而已。
这一次真的只是失误。
他很不喜欢方敏把什么事情都归咎到游星身上。
这件事跟她没关系。
丛西：“妈妈，我们真的没谈恋爱……”
“你还想骗我？你以为我
不知道？上个月在她家楼下，你们干的好事我全看到了。”方敏的情绪激动起来，“这么点大的小姑娘，就不知羞耻，跟男生搂搂抱抱……”
“妈妈！”丛西的声调一下拔高，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气，“你不能这么说她，她没有跟男生搂搂抱抱。”
上个月的光棍节，游星只是跟他开个玩笑，把手插在他口袋里而已。
她不是不知羞耻的人。
丛西的解释跟维护让方敏更加气愤。
“你还给她说好话，我看你心都被她迷住了。”方敏气急败坏，“我早就跟你说过，她就是个野丫头，让你离她远点，你就是不听！还有那个什么娃娃亲，跟她有什么关系？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妈妈！”丛西不胜其烦，“你说完了吗？说完的话我去写作业了。”
“都考成这样了还写什么写？现在我说两句都不行了？你知道全省一年考多少个清北？几十个！可状元只有一个，你现在不努力，你是在耽误自己的前程。妈妈这是在关心你，你竟然不知好歹！我真是白养你这么大！”
“妈妈！”丛西突然转过身，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说不出的犀利，“你真的是在关心我，还是在关心你自己的面子？”
“你……你什么意思？”
“你不就是想让我考个状元，然后到我爸爸面前炫耀吗？从小到大，你都是这样。”
“关心你”的这块遮羞布终于被扯了下来。
方敏怒不可遏，被拆穿的真相让她恼羞成怒。
她长吸一口气，才发现根本无法反驳丛西的话，只能用更大的愤怒和所谓家长的威严来掩饰她的心虚。
“你……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我是你妈妈！”
“那你尽到一个妈妈的责任了吗？”
丛西紧随其后的追问，让方敏最后一丝理智丧失。
她颤抖着嘴唇，一句话说不出来。
手掌撑在一旁的桌子上，好像随时会被气得倒下。
忽然，她看到了桌上的水杯，几乎想都没想，抓起来就朝丛
西的脑袋砸过去。
咚——
没有比这更沉闷的声响。
丛西躲闪不及，身体被砸得晃了晃。
脑海深处好像传来一声回音，脑子嗡嗡作响，然后眼前就一片模糊，有液体流到了眼睛里。
他抬手摸了摸，是血。
方敏呆住了：“丛……丛西……”
丛西没有理会她，一只手捂着额头，转身跑上二楼卧室，“砰”一声摔上门，反锁。
方敏跟了上来，在外面敲着门。
他烦得要死，一点都不想看见她，随意清理了一下脑袋上的血迹，拿出耳机戴上，将自己躺到床上，英语听力开到最大。
熟悉的英语声中，额头上的伤好像都不那么疼了。
一直到后来，手机快要没电了。
充电器放在书房，方敏还在外面走廊上，他不想过去拿。
想了想，他跟老班请了假，又给游星发了信息。
【西瓜】：明天我请假，你不用等我。
游星正在订正卷子。
【星星】：怎么请假啊？
【西瓜】：吹了风，有点感冒。
【星星】：你这也太脆弱了吧？行，那明天老师讲什么我记下来，回头我教你[阴险笑][阴险笑]
【星星】：明天是元旦，提前祝你元旦快乐[开心]
丛西不由得也笑起来，扯得头皮一疼，正要回复，手机没电了。
丛西：“……”
他收敛了笑意，继续面无表情地躺着。
第二天一早，游星开开心心地去了学校。
丛西说让她穿得好看点，其实没用，她们只能穿校服，里面衣服再漂亮也拍不到。
上午大课间的跑操，年级主任把理科前二十的人集中起来，拍照。
吴可薇先到的集合点，有跟她认识的几个女生悄悄凑过来。
“你们班这次考到前二十的那个游星，听说她高一的时候为了丛西，跟别的女生打架，把人打到转学了，是不是真的啊？”
吴可薇叹气：“……她不是为了丛西。”
“哎呀
，就算是也没什么呀，丛西那么帅，成绩又好。听说他们青梅竹马哎，真浪漫。”
“而且两家都巨有钱，绝配啊！”
“我们班主任说，已经好几年没碰见过进步这么猛的学生了。果然爱情是最好的催化剂！”
“……”
万万没想到，她们的反应会是这样的。
游星姗姗来迟，马尾辫梳得高高的，特别显眼。
看到吴可薇，她蹦蹦跳跳地就过去了，吴可薇身边那几个女生笑着跟她打招呼。
这毕竟是游星第一次考进年级前二十，其他人她大部分都不认识，有些叫得出名字，但是也不熟。
她往那一站，很多人就悄悄打量她。
游星拽了拽吴可薇的袖子：“哎，他们都在看我。”
吴可薇怕她多想，连忙解释：“嗯。他们是……”
游星：“看我长得漂亮？”
吴可薇：“……”
吴可薇：“对。”
拍照从第一名开始，吴可薇第一个拍完，在旁边等游星。
丛西没来，他的照片就用以前的代替。
隔壁班一个女生正在偷偷玩手机，忽然看到一个帖子，不由得看了眼游星。
终于轮到游星了，她高高兴兴地走到背景墙前面，站好姿势。
隔壁班女生走到吴可薇身边，偷偷地把手机屏幕给她看：“哎，你看。”
吴可薇瞅了眼，脸上满是惊愕，下意识去看游星。
游星站在背景墙前方，露出八颗雪白的牙齿，笑得特别开心。
拍照很快结束，游星高兴地挽着吴可薇的手臂回教室。
走在楼梯上，吴可薇的脚步很沉重。
犹豫再三，她开口道：“游星，你带手机了吗？”
游星：“带了呀，在书包里，怎么了？”
吴可薇：“我刚刚在学校贴吧里看到了一个帖子，好像跟你有关系，不知道真的还是假的。”
“啊？”游星一头雾水。
回到教室的时候，班里同学刚跑完操回来，正在休息。
游星一只脚才跨进教室大门，班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