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骆褚这个突然的电话也不知该说是来得太巧,还是太不巧。
他也没别的事,那个稀里糊涂的快递员查单号查到了发件人那边,骆褚大晚上莫名其妙被他对了半天信息,兜了一大圈两人才闹明白怎么回事儿。
“快递是你寄的?”骆西东还没平复下来,跟骆褚说话时都怕他能听见自己捶大鼓一样的心跳。
“你阿姨给你买了件衣服。”骆褚说,“我跟她说了你衣服难买,挑,平时都给你钱随你缺什么买什么,她非觉得好看。”
骆褚这番话一股子“明撕暗捧”的味儿。
林素莫名其妙给他买什么衣服?从头回见面认识到现在就没给他买过东西。
骆西东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肯定是给他们那个宝贝霖霖买东西的时候,骆褚看见一身他能穿的,捎带手给买了,然后把好话都说给林素,想拉近他对林素的距离。
早两年他对林素意见最大的时候,这种话骆褚没少说。
同样的,如果换成早几年,骆西东一准会先揪着他话里的漏洞呛呛回去,质问骆褚到底是我衣服难买还是你就没耐心带我买。
但是现在话到嘴边,他已经说不出来了。
骆褚那句“你已经不小了,别老由着自己发脾气任性”,就像红酒瓶的软木塞,在他喉咙口噎得严严实实。
“哦。”骆西东语调平平的应了声。
知道骆褚给他寄快递本来挺高兴,前后一琢磨明白,他那点高兴也给冲没了。
反倒是回想起刚才在车里,康辙偏偏头望向他的那一眼,以及那句“在我这里,你可以做你自己”。
“今天晚了,明天别忘了去找找快递。”骆褚对他这心不在焉的反应也习以为常。
“最近怎么样,”交代完快递,他又顺便关心一下骆西东,“换季容易着凉,别臭美不好好穿衣服。”
“没事,”骆西东随口答应,“已经感完了。”
“什么已经感完了?”骆褚问。
“感冒感完了。”骆西东说,“还能感什么埃”
骆褚在手机那头沉默了两秒。
“怎么没告诉我。”他的声音比刚才温柔了不少,又问骆西东。
“有什么好说的。你忙着伺候你儿子,也想不起来我。”骆西东被他一提醒,心里不由得也有点发酸。
以前他屁大点儿的事都得嚷嚷给骆褚听,腿上青一块手上划一道的,生怕错过任何一个能逼着骆褚关心自己的机会。
骆褚这个电话应该有是在书房打来的,骆西东没跟他说几句话,就听见小巴掌一下下拍门的声响,霖霖呜呜喳喳地隔着门板喊爸爸。
“挂了挂了,”骆西东立马说,“别在这事后老好人。”
“钱够用吗?”骆褚也没说什么,习惯性地说出结束语。
“够。”骆西东被霖霖持续不断的拍门声听得闹心,直接把电话挂了。
撑着窗台呼出口气,他又接了快递员一个电话,才知道是自己找错了快递柜,只好耷拉着脑袋为之前嚣张的气焰跟人道歉。
等手机终于重新安静下来,骆西东想起康辙那边还在等着自己,忍不住先朝外探探头,想偷看一眼他在干嘛。
康辙却已经不在餐厅了。
不能吧!
骆西东肚皮一抽抽。
憋到连饭都不吃,直接去解决了?
他赶紧揣好手机从阳台出去,见餐桌上的菜已经被吃过了,他晃悠一圈,顺着水声摸到浴室门口。
在洗澡?
康辙估计是刚进去,且得有一阵子可洗。
骆西东在外面晾一会儿,没忍住贴着门缝往里瞅瞅,康辙家的门装得严丝合缝,屁都看不见。
他其实也不知道想看见什么,就是一个人杵在别人家里杵得无所适从了,毕竟刚才接电话之前跟康辙那个氛围还挺尴尬的。
意识到自己竟然做了这么个举动,他赶紧转身离开浴室门前三米远。
等水声终于停下,骆西东已经在客厅里转了快五十圈了。
他立马转回到浴室旁边等着,等康辙拉开浴室门一出来就抢先说了句:“你吃饭好快埃”
——这是那五十圈里,骆西东提前想好的小计谋。
他怕自己刚才没配合康辙那什么,被康辙跟之前一样二话不说送回学校。
康辙的反应倒是跟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他带着半身没擦净的水汽出来,只穿了睡裤,半湿的额发随意地抓在脑后,朝骆西东眼里一瞟,什么特殊的神情也没有。
凝在发梢上那颗细细的水滴顺着脖颈扫下去,骆西东的目光也没出息的直跟着往他胸膛上滑。
这人也太狡猾了!
还玩美男计!
还湿申柚惑!
“你很慢么。”康辙从他身边过去,随手把擦头发的毛巾扔在骆西东脑袋上。
“哎!你毛巾都湿……”骆西东手忙脚乱地把毛巾抓下来,对上康辙的视线,他又木着舌头改口:“我还行。”
康辙勾勾嘴角笑了下,去厨房接了杯水,边喝边朝卧室走。
骆西东两颗眼珠骨碌着在后头看他,感觉康辙没有要赶自己的意思,也没提刚才的事,又大着胆子活泛起来。
“我也不是彻彻底底的不能接受,我就是……你总得给我点儿接受的时间和过程吧?”他像一只小心的鸭子,一本正经地跟在康辙身后呱呱呱。
康辙回头看他一眼。
骆西东反正在康辙跟前一直也没有“面子”可言,这么对视一眼还给他鼓了点儿勇气。
他只当自己的脸皮是梁霄的大厚脸皮,跟紧两步贴上康辙,去捞他的手牵着。
“我又没做过,什么心理生理乱七八糟的准备也没有,”骆西东接着呱呱,“本来我一开始只想找个人能陪陪抱抱,亲嘴一开始我我都没想过,那不得缓冲一下吗?”
“而且你自己说的就来陪你吃晚饭,一进门连句话也没有,跟个臭流氓似的就这个那个。”骆西东越说越上劲,还真跟康辙分析上了。
“……你自己说我是不是得反应反应。”康辙的脚步一停,骆西东的声音也随着走低,试探着又跟他对视。
“说完了?”康辙微微垂着眼睛看他,一绺半干的额发扫下来,挡了挡他深邃的眉眼。
“埃”骆西东有点儿愣地点了下头。
不知道是不是“洗澡”这个概念自带荷尔蒙与性感buff,骆西东感觉康辙这个角度真是非常具有男性魅力,他突然又有点想让他抱着。
刚洗完澡的胸膛,又滑溜又紧绷绷,隔着发烫的肌肤连心跳都能感受到,一定很带感。
“想回去?”康辙没给他走神的功夫,继续问。
“我可没这么说。”骆西东立马反驳。
“那你晚上睡这间。”康辙松开被他攥着的手,推开眼前的侧卧房门。
骆西东反应一秒,敏锐地扭头盯着他:“那你呢?”
康辙端起杯子又喝口水,朝旁边的主卧略略一抬下巴。
骆西东看看两个房间之间的距离,又看着康辙。
“有事喊我,没事就睡吧。”康辙没跟他多说。
在骆西东脑袋上胡乱搓一把,他直接转身回房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