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离去

    科学家说，人永远都觉得年少时的歌最好听、电影最好看、零食最好吃、朋友最可爱，那是因为青春里的所有感知都最鲜活，会令所有的以后黯然失色。15岁到30岁发生的事，人们将会记住一生。所以我们每个人都有过最珍贵的记忆，因为我们都曾少年。其实不然，因为科学家说的都是针对大多数的人，有一小部分是不被包含的。

    如果说在此之前，叶之夜是：因无知而无畏，因无畏而残忍；那么现在的叶之夜就是因懂得而善感。你能明白多少，就能读出多少；你读出多少，便证明你懂得了多少。

    入冬后的雪，也是如约而至。

    回家后的大伯和舅舅，因为自己受伤的事情，也是受了不少情绪的影响，刚回来的那几天，也是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话，就这样在家养了大概一个月。

    叶之夜记得很清楚，那天的雪下的很大，大伯和舅舅同时来家里找外公外婆，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样，当时陪着来的还有大舅母和舅妈，听着他们在屋里的谈话，好像是商量着要把各自的孩子领回家去。

    因为当时回来的时候，外公并没有跟叶之夜他们这群小孩说，所以他们也不知道，中途外公和外婆也偷偷分别过去看过大伯和舅舅，为了不让他们有不好的情绪激动，也是没说太多有的没的，多的也是鼓励的话。

    当时还小的叶之夜，也不太懂什么。所以即使在下雪这么大的天气里，也还是和小明哥偷偷的往刘爷爷家的小卖部跑，那时六小龄童版的《西游记》和什么《白眉大侠》，可是吸引了无数小孩子，也都在他们心里种下了一个“闯荡江湖的大侠梦”。

    虽说当时的黑白电视没有太好的画面感，但也丝毫不影响人们心中对剧情里人物的向往和崇拜。

    当时《西游记》是每天下午午间新闻过后，大概两点左右才可以看。所以每天中午吃完饭后，刘爷爷家电视机面前，都是村子里每家每户的大小孩子，更有甚者为了看电视而逃学的学生。

    这天也不例外，刚刚吃过午饭，叶之夜就和小明哥还有几个邻家的小孩，在马路上助跑着，然后利用惯性的原理，使自己可以在结冰的路面上滑远一些，就这简单的动作，可是磨坏了不少调皮孩子的鞋子，也正是这样简单的玩耍，在当时可是流行的“运动会”啊。

    玩的差不多到点后，小明哥给叶之夜使个眼色，两人就偷偷的往刘爷爷家去了。明白其意思的小孩，也紧跟其后的跑着，都争先恐后的一边喊着《西游记》里台词“我是齐天大圣”，一边飞快的跑，都想去占前面的位置。

    看着头上和衣服上还有着不少雪花的叶之夜和小明哥，刘爷爷也是拿着干毛巾帮着拍了拍，随即转身把炉子里的火加大了些。

    不一会儿屋子里就被一群孩子挤满了，个个小脸被冻的红扑扑的，像熟了的红苹果一样，看着电视里又是打架又是翻滚的“猴大王”，孩子们也是欢呼的叫喊着，无比的热闹。

    四点半，这是每天《西游记》结束的时间，孩子们都纷纷等着广告的播报，眼里都希望里面说着：接下来请收看《西游记》。

    然而还是没有任何的意外，孩子们都失落的各回各家了。叶之夜和小明哥在回去的路上，还去山上搬了一根非常大的冰棍，由于太重了，还是一路滑着回来的，两只手都冻坏了。

    一路上又打又闹，不知道摔了多少次，也不知道疼，那时大人们都说，小孩子是摔不坏的，因为没有骨头，摔地上都是软软的，看来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啊。

    回到家门口的时候，叶之夜一眼就看到了不知道站了多久的星哥他们，旁边还有胡梅和胡燕，听着屋里说话的声音，叶之夜就知道是大伯和舅舅他们，时不时还有争吵的话语传出来。

    看着外面站着的星哥他们，叶之夜担心的事，还是要发生了，如果不出意外，他们都要回自己的家了，大伯和舅舅来也是为了这件事吧。

    叶之夜和小明哥推门进去，床上坐着舅舅，还有守在旁边的舅妈，看样子舅舅的腰的确是伤得挺严重。火炉边坐着的是大伯和大伯母，大伯手上还有没来及拆的纱布，脸上是不太自然的表情。

    看着进来的叶之夜和小明哥，他们争吵的声音也是停了下来，瞬间都没了动静。

    面对这样的局面，叶之夜本想去打招呼，随即也是默默焉了下去，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不知过了多久，大伯母说了一句：爸妈，就这样吧，你们也不用说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随后就推门而出，舅妈扶着舅舅也是跟在后面，而星哥他们本就在外面等着，看着出来的父母，自然也是上前来跟着，屋里的外公和外婆没有出去，也没说话。

    叶之夜在不久后跟了出去，看着在雪中远去的“星哥，胡敏姐，国儿哥，胡梅，胡燕”，心里有了些许的失落和无助。

    看着一起长大，一起玩耍的伙伴离去，叶之夜心里是不舍的，可是人家是回家，应该替他们高兴才对。有一天，自己也会回家，那外公和外婆怎么办，他们会不会不习惯，考虑到这些，叶之夜就担心了起来，可又不知道怎么办。

    如果一生只写一个词语，那可能要上了一点年纪才会明白那个词语。

    有时，你在脸上看到一种新的表情。它不曾属于你。它带着那一刻对于过去的致意，以及对你曾遇见的人的致意。熟悉的面孔会托付表情。在同一张脸上，你们将重遇。

    年轻的时候，我们有充分的时间去把陌生人暖成知己，但是面对已经老去的外公和外婆，叶之夜已经没有时间了。

    等到年纪大了，你鲜少有机会选择朋友，只能无奈地建立人脉。可是看着本就一起长大的伙伴的离去，叶之夜却无可奈何。

    所以，那天的时间里，叶之夜记住了：大雪、大雪中离去的人、大雪中屋里没说任何话的人和大雪中留下来的人。

    最后也都消失在了大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