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再要个人
据说李天水原来是做债务催收的，陆安不清楚真假，但这厮的耐力以及脸皮的厚度，的确非常人可比。
陆安不同意他留下，他便坐在门口，一坐一宿，早晨陆安洗漱完刚开门，他又孜孜不倦凑上来，以面瘫的外在，挥洒着话唠的内在。
什么都能说，一会儿劝陆安不要太小气，毕竟乔老那种身份加那把年纪，都主动送药和解了，再端着有点没意思；一会儿又自说自话跟陆安探讨武学。
他一个人、一张嘴，从家里早饭前，嘚吧嘚到陆安去幼儿园送完孩子出来。
……
陆安不禁有些好奇，要是在大夏天，自己一直不理他，拖上他三个月，这货的牙会不会晒黑？
即使各自上了两辆车，自己关着车窗，耳边声音也不会断，因为这孙子会不断的拨电话过来，最后的最后，陆安终于破防了。
“闭嘴吧。”
“不会那么容易的，你知道我不是一个爱说话的人，这只是我达成目的的方法，在你点头之前，我会一直说。”
前后车通过手机产生交流，李天水仍然十分坚持，尽管嗓子已经有点哑了。
陆安笑道：“你也应该知道，我不是一个容易被搞定的人，你之所以能说这么久，并不是你在考验我的耐力，而是因为我对你留有客气。”
倘若想，他至少有七种办法让对方住口。
李天水没有做无谓的争辩，无声中转换思路，然后说道：“你想要卓思思，我能帮你。”
陆安心说什么叫想要卓思思……
说得好像带有什么不轨的企图一样。
“我去说乔老都不给面子，你不过是受雇且正憋着改投门庭的保镖，你觉得你哪点比我强？”陆安不含蓄地简明扼要。
李天水于是回道：“情报。我比你清楚，乔家眼里的卓氏管家究竟处于怎样的地位。这方面，若有偏差，你会失败。”
“我也不是非把卓思思要过来不可。”
“但要到了总比要不到强一点。”干瘦男其实远比他平庸的样子看上去要聪睿。
……
发车前往乔家。
二人约好，要么李天水和卓思思一同到陆安手下做事，要么，李天水自己爬开，再烦就要挨打。
玛莎拉蒂与皮卡车先后停在乔家大院门前的路边，下人们倒也没阻拦。
穿过前厅，便见到正在后院打五禽戏的乔云海。
“来啦？”
老人余光瞥见人影，转过脸来很正常地招呼一声，仿佛昨天的不愉快根本没有过。
陆安点头致意，在旁边石桌坐下，静静等对方锻炼结束。
大约等了半小时。
乔云海额头出了细细的汗珠，边用毛巾擦着，边走过来，慈祥问道：“这套五禽戏，是原滋原味的华佗版本，没经过任何改动。你觉着，应不应该变化一下？”
探讨医术？
陆安放下本就隐藏起来的小情绪，起身说道：“五禽戏再怎么改动，也只是普通的肢体活动，说到底和体操没太大不同，对正常人或有裨益，却也不多。”
“我这里倒是有一套操，配合呼吸法，能调动五脏之气，对于内功修行，也有益真气活跃。”
站至院中，陆安手脚挪动起来。
初动作缓慢轻柔神似太极，中间又时而夹杂几个硬朗姿势，到三分钟左右，速度也并未见加快，却能隔着两三米听见他浑身骨骼随着动作噼啪作响。
全套打完，则整整十分钟，分明没怎么有大动作，脸上已经泛起潮红，汗珠滚落间，头顶隐隐冒热气。
“好！”
乔云海大赞：“别人未必能打得出你这样的美感，你有浑厚的武学底子，架势够足，再配合你这光头加没眉毛的形象，简直金刚怒目！”
陆安探到旁边水池照了照自己的模样，中饱私囊的两颗松鹤丹，对毛发生长还是很有帮助的，自己现在好歹是个寸头加不太浓的眉毛。
那就是老爷子嘴上有意挖苦了。
……
将名为‘化生长春掌’的呼吸和动作记录在纸交给乔云海。
老人掂着手里的纸，主动问道：“我还以为你得要段日子才能消气呢，没想到转天就找来了，说吧，送我这个，想换什么？”
陆安直说：“跟乔老要个人。”
乔云海看了一眼石桌旁的李天水，再将同样迷惑的眼神转递给陆安，意思很明显，人不是给你了么？
陆安不绕弯不卖关，淡然道：“我要的是卓思思。”
晨风中，空气的味道悄然微妙。
前一秒还慈眉善目的乔云海，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我那孙女你瞧不上，瞧上了管家？”
陆安坐下，李天水站起来。
这是两人事先在路上商量好的，陆安只需开口要人，剩下的由李天水帮忙说，理由自然是后者更懂乔家与卓氏这对世代主仆的内里详情。
“乔老，实为借用。陆安现在需要小卓管家那样的全才，作为回报，他会在几年后把人还给乔家，而那时的小卓管家，某些方面会有可喜的提升！”
“如今卓大管家正当壮年，小卓管家也不是非得留在家里用，您要明白，有些东西学来了，是可以传下去的！”
李天水已经暗示得足够明白。
乔云海背着手，老脸古井无波，情感藏得极深。至少陆安和李天水，当面看不出老人是否有所意动。
李天水因此有些慌，这要是不答应，自己所求的也就泡汤了。
陆安则迎来乔云海的质问。
“仅仅如此，再无旁的原因？”
“有。”陆安并未试图欺瞒过去，首先瞒不瞒得住就是个问题，若是说谎露怯，反而复杂。
“不过，这个原因，对您对我其实都等同于没有。”
“是什么？”
“恻隐之心。”
……
三分多钟里，没人能猜到乔云海都琢磨了些什么，背对人，面对廊上瓦片，时而轻晃脑勺，时而悠悠点头。
一名提着花肥的下人经过，老人差其通知小卓管家过来，等卓思思到了，便对卓思思说道：“准备准备，把手里的事儿跟你忠叔交接清楚，然后收拾几件衣裳，去陆安家里住。”
卓思思在主家面前表情管理已经很到位了，但听完话，仍然免不了小脸儿一阵精彩。